石楠叶讥讽一笑,看着他道:“你可要抱好了,你看看清楚,这是生你养你的亲娘,若是磕着碰着令尸身不整,只怕她要夜夜出现在你和你妻子的床头。”

梁景和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手,道:“石叔叔这般说辞,却从未站在我的立场替我考虑一二,多年来我一直忍让,却只换来她的变本加厉,甚至不惜……”

石楠叶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混账话,道:“甚至不惜什么?不惜害了沈青溪的孩子?你以为沈青溪是什么善茬?那个孩子真的是她害死的吗?你可有亲自查清楚?还是一味听信沈青溪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判了刑?”

他一时哑然。

石楠叶并不在乎他要说什么,接着道:“你从这里走回京,这一路看着她,好好想一想这些年她待你如何,再好好回忆一下你那早亡的妹妹和你爹,好好清一清你那被屎糊了的脑子。”

说罢,石楠叶又啐了口唾沫,便驾驶牛车从他面前走过。

梁景和放眼周围,荒无人烟,入了夜更是凄凉。没有任何代步工具,他只能抱着江暮雨冷透了的尸身一步一步朝着京城走去。

他边走边回顾石楠叶说的话,过去与家人相处的一点一滴像放映机一般在脑海中闪现。

他想起年幼时,娘亲每次都等着他用膳,给他量制新衣,见到他时想亲昵又犹豫的模样。

他想起爹爹亲自教导他武功,手把手教他练字,还给他分析朝堂形势,让他高瞻远瞩。

他想起糖糖年幼时抱着他的腿软软糯糯地喊他哥哥,全府只有糖糖记得他的生辰,并每年按时给他送上生辰礼……

他们都是他的骨肉至亲,是这个世界上与他关系最近的人。可是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亲人了。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悲痛像是突然打开了闸门一般翻涌而出,他走着走着,腿仿佛被灌了铅,越来越沉重。

突然,他跪下来,把江暮雨的尸身轻轻放在地上,看着她如同沉睡一般的安静面容,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想摸一摸,却在半途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