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腊月,天寒地冻,他们却衣着单薄,满是补丁,一个个都骨瘦嶙峋,形同枯槁,浑浊的眼睛里尽是苟活的疲惫。
江暮雨只觉得悲哀,深刻地理解到了何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十分艰难了。
他们走了大半个城池才终于寻到一间可以歇脚的客栈。
客栈也很旧,有上下两层,木质的地板有些腐朽,走起路来还会咯吱作响,客房内除了床和桌椅,便只有一个小柜子算是家具。
江暮雨坐在床榻上,晃了一下腿,床板就会发出响声。
难怪方才一进门,掌柜就苦着脸说他们条件艰苦,还望海涵。
这般看来确实艰苦,京城最末流的客栈都比这个豪华不止一两倍。
颍州城接壤玄苍和西域,离边境实在太近了,战事一起第一个遭殃的城池就是颍州,如今就连颍州的知府都被吓跑了,整个城几乎成了难民所,就连流寇入城都搜刮不到油水。
江暮雨叹了口气,默默拿出包袱里面的干馍馍啃了两口。
不多时,云烟捧来一碗热粥给她。
其实都算不上是粥,那白花花的一碗水,用勺子往下捞才能看到几粒米,真是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汤了。
云烟无奈道:“公子,这已经是客栈里面仅存的一点米了,我们给了掌柜十两白银才买到的,一共就两碗米饭,我们几十余人根本就不够吃。”
“在这种地方,能有吃的就不错了。”江暮雨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啃了一口干馍馍。
云烟看她吃着这些寒酸东西还能喜滋滋的模样,只觉得是装出来的,不免有些心疼,她想:娘娘生来便是名门贵女,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江暮雨心里是真的感到庆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