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夜轻柔地将白瓷茶盏放在顾寒崧面前,问道:“世子记得这味茶吗?”
“记得,这茶名为‘知乐’。”顾寒崧温声道,“初次见面时,你便是用知乐来招待我们。”
他能记得,余不夜并不惊讶。
她端起茶盏,垂眸抿了一口知乐,平静地说道:“初次相遇时饮知乐,怎知再饮知乐,已是告别。”
顾寒崧陷入沉默。
凭借余不夜的聪慧,自然能猜到,多年未通过消息的他们,能够得此一见意味着什么。
今日一别,或许不久后便是生死两隔,再无相见之时。
“这些年,多谢你,辛苦你。”顾寒崧艰难地说,“抱歉,我什么都没帮上你。”
他分明不是想要说这些,可又必须要说。
“我知道的,没关系。”余不夜飞快地眨了眨眼,抑制住眼眶里的热意,“世子刻意不关注我,是为了保护我。”
余不夜使劲抿着嘴唇,压制着胸腔里源源不断涌出的委屈之意。
可垂眸的瞬间,泪水还是砸进了茶盏,融进了知乐茶。
从小所有长辈都夸她乖巧懂事,就算身世变迁,她亦是规规矩矩,从不怨天尤人,知足而安分守己过着自己的日子。
但其实,她很难过,却无人可说。
余不夜无声地低头流泪,顾寒崧迟疑后仍是伸出手,拇指抚摸上她的脸,缓缓地拭去沉重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