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可给了他足足一百两银子买命,若就此饶了这小子,往后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萧鸿隐没答话,只是安静地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按规矩,任何人行刑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若贺砚枝再这般任由他耗下去,那他也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衙门。

贺砚枝不耐烦地用板子敲了敲地面,萧鸿隐仍不肯从地上起来,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决意要与他耗到天荒地老。

刑房内一时陷入沉寂。

少年跪在地上,贺砚枝立在他面前,二人就僵持了近一炷香的功夫,直到贺砚枝忍受不了脖子的酸痛,抬头望向门外。

衙门外栽种的桑树还未落尽枝叶,凉风轻拂枝头,将交叠的叶片吹散,失去了遮蔽的鸟巢里,幼鸟瑟缩在母亲温暖的翅膀下,舒服地绒毛一颤一颤。

待酸痛缓解,贺砚枝将目光落回到少年身上。窄瘦的脊背被尽力挺得笔直,萧鸿隐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丝毫未动。

“算你命大。”

贺砚枝将板子一收,对跪在地上的人摆了摆手。

他可不是心软,如今故事才刚开局,左右反派还有得活,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他一马。

总归雇主也不会来找他退银子,一百两够他花好长一阵子了,至于名声么,避一避风头也好。

贺砚枝想得开,而计划得逞的萧鸿隐,看着他轻松的背影,反倒有些想不通。

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

“多谢大人,还请收下玉佩。”

他伸长了双臂,把玉佩呈到贺砚枝跟前,后者看都不看,只回了句“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