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罪就要负法律责任,张五财父子俩吞没苏家田产,做假账套走苏家钱粮,唆使佃户殴打东家,每一件都恕无可恕。我没用家法先将他惩处再把人送到衙门去,已经很给体面了。”江远宁冷冷道。
这笔账他可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说过,一定会替苏临静讨回来。
许氏一席话聊下来,终于摸透江远宁和苏临静两人对张五财侵吞家产一事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且毫无息事宁人的打算,便悄悄换了路子。
“老爷,即便我当家的吃牢饭已是不可避免,能否求求您,饶恕我的儿子,他还年轻,若是一辈子赔进去,那老妇这辈子当真是一点指望也没有了。今日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里,图个一了百了罢了。”
苏临静看向江远宁,她内心是极不愿意因一人之罪累及妻儿的,不然当初她在朱泾也不会把那些佃户轻轻饶恕。
江远宁却一脸不为所动——年轻就可以作为犯错的理由吗?如果道歉有用,这世上还要法律做什么?
“早有这觉悟,当初也不会酿下大错了,现在才来后悔有什么用?况且,他们自己做的孽,你来替他们求情又有何用?”
许氏心知张五财的事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饶恕了,便横下心来单保张富三这棵独苗,毕竟她一个妇人,总该留点后半生的依靠。
“太太。”
她跪着地上拉着江远宁的衣角,声泪俱下哀求道:“太太,您自己也将为人母,该懂我这番为母的苦心,老妇这一辈子能为了什么?当然是这唯一的儿子啊。”
“您若是不肯给他一条活路,便是将我们整个张家都往死路上逼啊!太太,您不能这么狠心呐!”
许氏的两汪眼泪里虽然带着很强的目的性,但说到底全都是慈母之心,就连旁边的婆子跟探头探脑瞧热闹的英儿听了,也不免动容。
苏临静蹙眉,看向江远宁:“张五财有罪,便由他承担所有的罪责,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儿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