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脸无奈:“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故意刁难?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苏家如果还想在松江府待下去,就必须按着官府的意思办。”
“我打算把家里的棉田卖掉一部分,其余的用现银凑一凑,至于布匹,就从织户身上尽力抠一抠,不够的折成粮米补上。今年紧一紧,挨到开年4便也够了。”
说着,王氏忽然深叹一口气:“如今一年不如一年,每年庄上收回来的还不够家上下的嚼用。”
从她掌管苏家的掌家大权以来,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
当初虽苦虽难,也没到这种卖田卖地的程度,惟今之计,她也只能将这份担子分到下面的织户、农户身上。
向来东家难,底下的人只会更难,朝朝代代、世世孙孙都是这样的规矩,底层的老百姓只能听天由命。
苏临静心里泛起悲凉,普通人在古代讨生活实在太难了!
一番分拨指派后,王氏对苏临静嘱咐道:“阿静,过两天你往棉田去一趟,将田地提前看一看,没问题了就交给张管家去办。”
王氏这么多年持家有道,胸有沟壑,却是个裹小脚的女人,只在家中运筹帷幄,一边打理内宅。但凡外头抛头露面的事,她皆不沾染,都是让男人去做。
“知道了。”
暂时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苏临静只能先把这差事应下来。
当心事重重的苏临静回到东院,整个人无精打采坐着,两眉紧皱。
一来还没找到办法穿回现代,二来困境当前,如果不能好好解决,那苏家很可能面临破产,最要命的是江远宁怀孕了,若不能顺利挨过,那他们一家三口就要在明代当破落户了。
在古代,破产就意味着生存条件变恶劣,穷人是很难保全家人的。以她对万历年间历史的熟知,朝廷在不久后还要跟对面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海岛打仗,这往后的光景恐怕只会越来越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