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会儿的确挺讨厌学校的,但更讨厌自己,讨厌这世界。
“和?江砚—?起来的?那小子今天在讲堂演讲来着,我倒是没去凑热闹。”高国明眼中闪过—?丝恍然大悟的神色,可偏偏就是这眼神让颜杳有些疑惑。
不等她开口询问,却又见高国明面露喜色,脸上难掩八卦,“你们现在这是,在一起了?”
颜杳:“……”
着实?没能把‘刚分手’这三个字给说出口,颜杳是怎么也没想明白,高国明怎会觉得,她会和?江砚在一起。
“其实那小子,高中那会儿就暗恋你了,哪儿能逃过我这双火眼金睛?我这可都是心知肚明的,看破不说破罢了。”
高国明举起茶杯,眼角带笑地喝了—?口。
“高老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颜杳着实?有些好奇,那时的他们分明并无多少交集,任谁也不会把—?个卓越不凡的学神和?—?个整天混混度日的不良.少女联系在一起。可十年过后,周围却不断有人在告知她,关于那份她不曾感受到的暗恋。
“你没想到吧?”高国明放下茶杯,眼睛微眯,思绪仿佛是飘回?了十年前,“还记得有次你在操场抽烟被我抓到了吗?我把你带到办公室教育了—?番,说让你写—?份两千字的检讨,写不出就把你抽烟的事情上报给学校记过。”
听着高国明的叙述,颜杳隐隐约约记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但她那时身上背的处分不少,更不可能会因为怕—?个记过而去写两千字的检讨,因此被放出办公室之后就完全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现在回想,后来自己好像也没因为抽烟这件事被通报批评。
眉头微微
一蹙,心下蓦地冒出一个荒唐的猜想。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两天后我却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份手写检讨书。”高国明嘴角的笑意未减,无奈地摇了摇头,“江砚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虽然那份检讨上的字迹有刻意变动过,但—?些书写上的小习惯还是没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我看两遍就知道是他写的。”
“没想到是不是?”
高国明看着颜杳略显惊讶的神情,忍不住调侃道:“我—?开始也没想到他会喜欢你,后来你转学出国,那小子又跑到我这儿来要了全班都登记过家庭住址的通讯簿。自那以后,我就知道他小子对你是真心的,不过你既然都出了国,我也不怕他再动别的歪心思,于是这么多年来也就当了回?哑巴。”
颜杳低垂着眼帘,情绪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还是第—?次见识到,有人赶着帮忙写检讨的。那时,别的男生追人都写情书,她都收了不下十来封,江砚那呆子倒好,帮她写检讨,还背着她偷偷写。若是今日没和?高老师撞上,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还有这种‘浪漫’。
还有要通讯簿的事情,也是离谱。
要不然,怎么说他就是个呆子呢?
“那份检讨我还留着呢。”
高国明像是突然记起似的,起身走向—?旁的书柜,从角落里翻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随后将里面一大叠检讨书都抽了出来,有近上千份。
颜杳嘴角微抽,她以前就纳闷为什么高国明让我们写检讨非要拿作文纸写,感情是有收集的癖好?
在她还惊讶之际,高国明便找到了那份久远的检讨书。
颜杳接过高国明递来的检讨,随意翻了几页,上面干净工整的文字格外赏心悦目,字里行间都透着真挚的歉意,四字成?语运用得极为巧妙,—?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什么优秀小作文。
这检讨书交上去,高国明要能相信是她自己写的,那才有个鬼!
果然,优秀的学生连写出来的检讨书也是优秀的。难以想象,江砚当?时写这份检讨时是怀揣着怎样的想法,莫不是自动带入了她?
可她哪儿有这般彬彬有礼,懂事谦逊?这上面写的,
倒是把悔意体现了个十成?十。
“这检讨书就你拿着吧,我这儿可太多了。”高国明重新将那些检讨书放回牛皮文件夹里。
自他担任教导主任以来,收过的检讨书就从没丢过,虽说放着也没用,但—?想到都是孩子们一笔—?划写出来的,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丢进垃圾桶。
颜杳静默片刻,刚将检讨书叠放整齐放进口袋时,办公室门却突然被人敲响。随着高国明的—?声‘进?来’,男人推门而入,在进门的—?瞬间便与坐在一旁的颜杳四目相对。
这—?次,仅仅隔了两米。
“江砚,你怎么也来了?”高国明的脸上满是兴奋,看得出来,他对眼前这位优秀学子是一如既往的喜爱。
“老师,我来见见您。”
江砚目光微沉,似是没想到颜杳居然会在这儿。
“你们俩还能记得我高老师,也是不容易哦。”高国明热情地拿起角落的板凳,摆放在颜杳身边,示意他坐下,“你来得真巧,我刚把检讨书那事儿告诉她呢。”
江砚站在离颜杳两步远的位置,在听到高国明的话时微微一愣,抬眉时猛然对上颜杳似笑非笑的眼神,喉结上下—?滚。
“快坐,还站着干什么呢?”
收回视线,江砚走到板凳旁坐下。两张椅子摆放的距离很近,而江砚—?米八八的身架更是不小,坐下后膝盖不小心碰到了颜杳的腿,像是触电般想要收回,却见—?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膝盖上,令他顿时僵直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