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自己不甚珍惜的宝藏,突然被旁人寻获,待到自己回过神,追悔莫及,却为时已晚。
晚膳结束,已是夜幕低垂、皓月当空。
姜义恒虽无需担心宵禁,但亥时将至,他自觉不好再做打扰,便告辞离开。
颜珞笙随父母兄长一同送他出门,目送车驾消失在街巷尽头,适才转身回去。
跨过门槛,颜玖竹问道:“阿音,你方才可是哭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颜珞笙脚步一顿,颜晟和颜夫人也向她望来。
她面露迟疑,声如蚊呐:“殿下初次造访,我却不小心把茶水泼了他满身,一时窘迫,又怕他嫌弃我笨手笨脚,就急哭了。”
颜玖竹:“……”
“阿音。”颜晟突然道,“你随我去趟书房。”
颜珞笙生怕兄长再追问,闻言如蒙大赦,飞快应道:“是。”
绕过几座庭院,父女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关门后,颜珞笙试探道:“您让我来,莫非是因为顾振远的事?”
颜晟微讶,不答反问:“阿音,你对顾振远的妻女了解多少?宣王殿下调查他,可曾得到关于他妻子是何人的具体消息?”
颜珞笙摇摇头,坦白道:“我和殿下对此人一无所知,但在青奚的时候,我们无意发现,顾夫人身中奇毒,世间绝无仅有,药方正是先帝的手下从青奚王
宫偷来。”
“中毒?”颜晟有些意外,“难怪我说遣大夫去给他妻女治病,却屡次被他推拒。今日顾振远不在纪家,也没去望云楼,我问过纪平,才知他夫人旧病复发,他告假回去照料。”
他看向颜珞笙,沉吟道:“据我推断,顾夫人很可能是前朝旧人,且以她的年纪,是灵帝的某位公主也未可知。既然她身上的毒来自先帝手笔,那么我的猜测八成不会错。”
颜珞笙心中一凛。
先帝即位后,灵帝的直系血亲以各种原因陆续身亡,鉴于先帝和今上雷厉风行的手段,她压根没想过还会有漏网之鱼。
她略作沉吟,提议道:“顾振远对您心存防备,拒绝让您的人接触他妻子和女儿,不如把事情交给我。倘若我设法见到顾夫人,将她的样貌画给您看,或许您就可以认出她姓甚名谁。”
“我相信你有这个本领。”颜晟叹道,“但我未曾见过前朝那些公主,当年的宫人皆已下落不明,即使拿到画像,我也只能去询问陛下。”
他不大想直接去找皇帝,而是希望查到些有价值的东西,再一并向皇帝禀报。
届时,他以此作为投名状,再将先帝的信物归还,也算为颜家未来的命运多谋一道保障。
颜珞笙忽然想起什么:“不必请示陛下,我知道一个人,应当可以提供重要线索。”
她把二月在玄清观遇到的那位阿婆如实相告,颜晟一怔,复而颔首道:“甚好,阿音,此事便由你去做,若需要任何帮助,尽管与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