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自己是个女孩子,再然后呢?
像荀彧这种心思缜密的人, 他既已决定回乡娶妻, 并匆匆不辞而别, 那他定是做好了万分的打算,他又怎会因为这一小小的变故, 而改变自己苦心筹谋良久的路径呢?
按荀彧的性子,就算知道实情, 他也不会抛弃父命于不顾。
更何况听荀攸所言,他的未婚妻还是中常侍唐衡之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知道拒绝的后果,也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
怪只怪,他是一个君子。
君子总比小人, 要辛苦一些。
郭瑾长叹一声,复又下马步行,见曹昂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侧,郭瑾知他是在担心自己, 可她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别人担心的。
她不傻,没有确定以及肯定对方的心意之前,她才不会投掷过多的感情。若是荀彧注定会拒绝自己,那还不如让这个秘密烂在心底,再不提起。
是金灿灿的名利场不香吗?还是三国的小哥哥不够帅气?一头栽死在荀彧的儒袍之下委实有些太过惨烈。
所以她选择——自由浪荡的人生!
想通之后,郭瑾只觉天地广阔、风和气正,就连周遭的濛濛细雾都变得格外舒畅起来。
郭瑾冲曹昂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感谢,又向他再三保证了自己“无甚要事”、“身强体健”等等事宜,待曹昂一步三回顾地策马远去,郭瑾又回身将手中的骏马牵回荀府拴好缰绳。
一系列工程完成,郭瑾趁着清明的日色,慢悠悠溜达到附近的酒肆打了些新鲜的桂花酿,酒质浑浊,入口甘涩相间,郭瑾抱着怀中的陶罐怡然自得地打道回府。
是夜明月高悬、银辉雪亮。
郭瑾抱着一碟胡饼心满意足地瞧着月亮,院中林木葳蕤、人影参差,郭瑾小口咀嚼着有些发干的饼子,青童懂事地远远侍立在回廊尽头。
就在她放空思绪的档口,便听一道熟悉的清越声音响起:“阿瑾可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