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章才牛烘烘地说道:“我是替你们着想,现在把亲定下来,小珊就算是我家里的人了。趁我现在在镇上还有点小权力,刘镇长还比较器重我,说不定到时候能够帮小珊搞一个农转非的指标。如果再过两年,万一刘镇长高升了,我跟到县里去,再想照顾镇里的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样啊……”秦明华虽然一肚子不乐意,但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对方了。对方是镇里的干部,儿子又是在省军区当兵、极有前途的人,能够看上自家女儿,也算是垂青了。自己推三推四,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自己明明对这黄家没啥好感,加上女儿也才16岁,不到谈亲事的时候,这时候答应对方这桩婚事,岂不相当于把女儿害了?
“你们考虑一下吧。”黄章才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马上确定的,他今天带儿子上门,相当于打一个招呼,下一步的事情还可以继续往下谈。他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事,明天要带黄征到县里去见见几个领导,就不在你们这里呆了。”
“吃了饭走吧?”秦家夫妇象征性地挽留着。
“不了。”黄章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过秦海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秦海的肩膀,说道:“秦海啊,当了工人就是不一样,不过,工人和干部还是有点差别的,好好干,争取能够搞个以工代干。”
秦海呵呵笑着,也没有多说什么,黄章才的话透着一种优越感,但毕竟是好意,他也不便顶撞对方。
黄家父子走出秦家,却见院子外面闹闹哄哄的,像是许多人在围观什么一般。两个人往外走了两步,才看到了秦海停在门外的吉普车,秦珊、秦玲两个人像护雏的母鸡一般,一边一个,在阻拦着众人抚摸那吉普车,而众人则围在旁边,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艳羡之意。
“哪来的吉普车?”黄章才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黄章才当然不是没见过吉普车的人,但一辆吉普车出现在村子里,毕竟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这年月,能够坐上吉普车的,非富即贵,他作为镇上的干部,怎么能不及时掌握这方面的信息。
“是我哥开回来的!”秦玲得意地喊道。
“你哥,秦海?”黄章才面有惊讶之色。
更惊讶的是黄征,看到吉普车的那一刹那,他就有些失神。往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一番之后,他回过身来,看着秦海,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敬畏之意。
秦海冰雪聪明,从黄征的表情上便悟出了其中的奥妙,他笑着走上前,对黄征问道:“黄征,认得这车吧?”
“这这这……这车是……你开回来的?”黄征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他原本就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遇到事情更是慌张。眼前的这件事,让他一下子就懵了。
秦海开回来的这辆吉普车,虽然已经换上了地方牌照,但在车子的几个不起眼之处,还保留着部队上的暗记。黄征作为省军区警卫连的士兵,平时对于这些暗记就是非常注意的,因为只有熟知这些暗记,才能避免别有用心之人伪造军车、通行证之类的东西混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