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传来微弱呓语声,是从棺木后面冒出的。
她悄然探身去看——
夭寿!这知县怎么还没走!
他一条胳膊架在棺材盖上,强撑额头。整个人不敌困意,斜躺在地上,右手还捏着几张纸。
仿佛是察觉响动,他的眉头微微锁起,眼睛却舍不得睁开。
万幸,青丝绕功力大不如前,但好赖能拖住这个肉|体凡胎。
梅霖化用所剩不多的鬼气,移开沉重木棺。
倚在棺侧这人顺势滑瘫落地,枕骨击出一声闷响。刺骨穿堂风得了机会,呼啸涌入,讥讽吹散他手中所握卷宗。
不管了吧,就几页破纸片而已。
我人都逃了,还管他睡得香不香?
但还是忍不住,回看了他一眼。
脱下官服,这人周身的威严也卸下一半。薄薄的唇被月光映出淡淡的血色,总算给白皙的脸添了些粉。闭合的双眼被浓眉压得抑沉,但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算了,俊朗之人总得受些优待不是?
梅霖折回头,帮他把散乱的文稿理好。在官批那处,每一页都用遒劲的笔墨写过“贺禄樊”三字。
禄樊,禄烦?当官的哪有嫌弃自己俸禄烦的?
这名字,太不吉利。
活该长这么好看,还蜷在兰陵做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