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周策心口颤了一下。怪不得沈疏的一手字写得那么好。
哑着声音,周策问他,“然后呢。”
沈疏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的薄茧,笑了笑,“我不喜欢写,父亲就逼着我写。家里的对联从前都是我写的。”
越是笑,周策就越觉得沈疏说的话沉重。
所以自从他母亲再嫁后,那里的对联就再也不是他写了,或者说,那都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住所,暂时的住所。
周策用指尖缠着沈疏的头发,他多想顺着发丝替沈疏承受当时的痛苦。
触着沈疏的头发,周策依稀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家门口望着满街的灯火通明,他回头看,那个橘黄色的地方没有他的位置。
他就像这个世上突兀的一个人,没有未来没有过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游魂尚且有姓名,而沈疏的魂是散的。
周策长长叹了口气,他说:“阿疏,冬至你想吃饺子还是汤圆?我给你做。”
怀里的沈疏轻轻应了声,继而嘟囔着什么。周策没听清,他低头去瞧,见沈疏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呼吸平稳,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显得软乎乎的。
周策抬手拨开沈疏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这双好看的眼睛闭着的时候温和,睁开眼也不是犀利,顶多算疏离。
只是周策知道,那疏离的沈疏并不是他自己。他只是擅长把温柔平和的沈疏藏起来了,为了保护那个温柔,用疏离来武装自己而已。
“阿疏,你想吃饺子的吧?”周策道。
说得轻柔又小心翼翼,只是说完周策又否认了,笑了下自己的蠢,继而又道:“日子那么苦,阿疏得吃点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