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是不会错的,是他没用,青丘本不至于此,是他害死万余同族,还有鬼年……锋弦城和鬼年,实在是令他太痛了。
他们四个随着尊上来到这个千年后的世界,都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也知道自己只剩这最后一世。
这其中,即墨巫素来孤僻,而且今生又牵扯到了尊上的性命,所以他死时,战酒仙虽有触动,却不会过度感伤,紫栖渊则眼高于顶,除了尊上根本就不太理会旁的人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冷淡,可鬼年是不一样的。
一千年前,他就认识水冥,战酒仙在狐族颇受欢迎,自然也与那个尊上一手带大的女孩相熟,那是个很好的族人,一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冷然而灵动,她在他之后成为了狐族另一脉的狐君,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是朋友,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扶持着尊上,为狐族打下一个盛世。
可这世上很多事都和他以为的不一样,水冥背叛时,难过的不止尊上。
那是他的后辈,是他的同僚,是他的战友,战酒仙当然不能为叛徒说话,甚至不能表现出惋惜一类的情绪,不然该让尊上如何自处?
可他自己内心深处却是迷茫的,水冥的行为打破了他的一些天真,让他站在了一个更加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每个狐族的内心。
那之后他性子沉稳了很多,然后他遇到了鬼年。
认识水冥的人不可能不为那个少年惊讶,因为他和他母亲长得太像了,可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同,他母亲眼中是灵动,是从容,有过狐族,后来全变成了鬼千幻,可以说是很丰富。
而鬼年的眼睛,平静的如同一潭冷泉,什么也没有。
但他觉得,那双眼睛是在看着狐族,看着尊上的。
每次鬼年来刺杀,他都觉得那双眼睛在看着青丘,看着战以择,和水冥当初的不太一样,他不从容,不灵动,反而内敛,孤独。
战酒仙觉得,只要尊上想,就能把青丘装进那个少年的眼里。
战以择确实这样做了,而鬼年的心里,竟然真的装下了青丘,那双眼睛依旧安静而专注,却不再像个局外人一样孤单。
战酒仙这才觉得,他和他母亲不一样,再具体的他说不出来了,但他觉得他们能成为朋友,他愿意接纳这个身体里有一半狐族血脉的少年。
他们确实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