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家族,什么人都有,年幼的舒亦诚置身其中,见识了暗潮汹涌下纷繁复杂的各种恶意,逐渐学会用沉默当作武器来保护自己。
他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冷漠,话说的越来越少,能连续几天不跟人接触,对明的暗的、有意无意的非议也都置之不理,在各自钻营的姚家,舒亦诚是一个异类。
初三那年,亲戚家几个孩子合伙把舒亦诚骗到没人的地方,姚卫得到消息找过去的时候,舒亦诚脸上、身上都是伤,坐在楼梯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爬了一地,正在鬼哭狼嚎的“亲戚”。
他惊呆了,拽着舒亦诚问他为什么打人,这些孩子都是各自家庭的金疙瘩,闹这么大,难以收场。
舒亦诚告诉他,他们说是他没人要的野种,说他爸爸要第三次结婚了,以后家里就没他的位置了,说他注定是被人抛弃的命,还让他趴在地上,供他们当马骑。
许多时候,小孩的恶意比大人来的简单粗暴,但更加直接,也更伤人于无形。
望着面无表情,似乎世界上一切都和他无关的堂弟,姚卫说不出指责的话,让人把孩子们送去医院。
他有心大事化小,但始作俑者的家长没有这种自觉,闹到堂叔家里,让舒亦诚给个交代。
舒亦诚全程沉默,任由他的父亲和那些人叽叽歪歪吵成一锅烂糊的粥。
姚卫劝的口干舌燥,可他自己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谁会真正把他放在眼里,他只得火速惊动老爷子,否则他怕舒亦诚会被扫地出门。
老爷子从日理万机中抽身赶来,一下镇压住了哄闹的人群。
自然所有的指责都压向舒亦诚,毕竟,现在躺在医院里是他们的孩子而不是舒亦诚。
“小孩子闹着玩,这孩子怎么能当真?”
“就是,还打人。”
“真是白眼狼,亏他上回生日我们还送玩具给他。”
“养不熟的,啧啧。”
老爷子虽然年老,可威力十足,双眼一眯一扫,嚼舌根的几个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