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看出他此刻的犹豫迟疑跟儿子从前的恋人有关,他们也未曾戳穿,更没有指责一言半句。

他们希望儿子幸福,可这种幸福如果建立在霍顷一生的不安和困惑之上,他们并不乐见。

这让霍顷无比感恩的同时,也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慌。

万一,他一辈子都找不回缺失的记忆……

他还能如父母所愿,如自己计划的那样,恢复正常生活吗?

或者,他不应该那么执着。

反正只是没了部分记忆,他还是那个霍顷,没有缺什么,也没有少什么,他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沿着既定的轨道,一直走到尽头。

霍顷认真思考着这种可能。

可当天半夜,他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夜深人静,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分外清晰,将那份彷徨无措从梦境之中生拉硬拽的拖到现实之中,加速扩张、蔓延,房间充满令人窒息的冰凉。

拧亮床头灯,赤脚走到窗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

雨水很急,密密麻麻的爬满玻璃,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争先恐后的朝下蜿蜒。

这场雨大概是入冬的前哨。

霍顷闭上眼,拿额头抵住玻璃。

凉凉的,细听,还有隐约的呼呼风声。

今晚的梦和往常类似,无非是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行走,总是找不到方向。

通常这样醒来,想要再入睡,就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