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里的那个差点跟他“盲婚哑嫁”的舒亦诚是真实的,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一团火变成如今淬毒的冰,绑架、威胁,甚至分分钟想要置他于死地;

反之,若这几天所见才是舒亦诚的本来面目,他当初又是因为什么接近他,瞒过他,在步步为营的计划中一步步伤害他,直到他出事失忆——仍然是想要他死,为此不惜“大不了一起死”。

霍顷坐在床上捧着下巴想了又想,除了一团乱麻并一个晕乎乎的脑袋,一无所获,便有些烦躁。

从知道自己失忆到现在,他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记得重要的家人朋友,记得美满的生活,是命运给他的恩赐。

而忘记的那些人那些事,注定和他有缘无分,不用勉强。

他适应的很好。

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坐在家里看书的时候,以及和人说话的时候,他常常会忽然陷入呆滞,魂游天外,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三魂六魄分成两半,一半指挥他的躯壳说话做事,做原来那个温和稳重的霍顷;另一半则像被某种无声的诅咒禁锢,死气沉沉的陷在黑暗里,前不见来路,后不见去处,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被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霍顷,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填平两个“人格”的裂痕,且随着日久,越发泾渭分明。

在命运面前,人常常是最无能为力的。

很多事,不是努力、加油,就能得到自己要的结果,也非一己之力可以改变。

如同霍顷眼下,把地震之后的空白土地复原,填充缺失的那一半,谈何容易?

除非——

“你说什么?”

望着堂弟难以置信的表情,霍顷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随后说:“我有这个权利。”

堂弟:“哥,你说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想再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