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的脸孔上都浮现着哀戚与凝重。
数百人,男男女女,无一人出声。
缄默之下,单嫣当着众人的面,扶着马车的车轮,对着北平的父老们,跪下了身。
她眼睛通红似要泣血,张了几番口,方才哽咽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保不了你们……”
“北平孤立无援,罗成回不来,王爷已死。城外横尸,城中能用的将士已经不足百人。窦建德七万人马就在北平城内,今日我不献城,整个北平的人都活不了。”单嫣慢慢说着,眼神缥缈,“大家想要来助王府一臂之力的心意,我单嫣领了,可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窦建德人马已经入城,我求求大家,我求求大家护好自己……”
“若是大家要怪,就怪我吧。”
“骂名我单嫣一人承担。”
人群沉默着。
过了一阵,一位老者拄着锄头,蹒跚着走到人群之前。
单嫣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头顶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抚了抚。
她茫然地睁着一双泪眼抬头,却见老者停在了她的跟前。
祖辈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地温厚。
“我们知道,世子妃是为我们着想。”两鬓斑白,面孔沧桑的老人温和微笑着,“我们知道了夏明王攻城,老王爷战死之后,世子妃支撑着刚分娩完的身体,咬牙去跟夏明王交涉。我们虽然是平头百姓,从来与王府也没什么交集,可我们心里都清楚,北平王府就是到了它的最后一刻,也会拼了命地护着这座城,护着这座城里的人。世子妃已经为我们做了该做的,所以我们才自发聚集在一起,想着能为世子妃也做点什么。”
老者继续说:“只是,世子妃已经开了口,我们北平的百姓也不会再给王府添麻烦。我们只是想问问,还能为王府做点儿什么力所能及的。”
一个粗壮的妇人上前来,搀扶住单嫣的一只胳膊,又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恳切:“是呀,世子妃开口,我们虽无能,但无论大小,还是能帮上点忙,您别自己撑着。当下,大家该齐心才是呀。”
单嫣怔怔地抬头,望着搀扶自己的妇人,看着面前的老人,和背后一众眼神真挚的北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