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羿站在高大的屋檐之上,背后便是一轮圆月,他?一身暗红色的衣袍,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需要掩藏自己的才穿黑衣,他?全然不遮掩,就是要张扬到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他?。他?刚杀了青羊宫宫主应无寻,手上带着对方的血迹,顾羿很少擦拭身上的鲜血,那东西在他眼里并非不洁。
十年前顾羿需要费劲儿耍小心思才能徐云骞看一眼自己,现在他已经足够瞩目,只要站在那儿就能引人注意。
徐云骞了解顾羿,顾羿现在身体跟不上,他?受伤之后伤口难以痊愈。可能他不是被人杀死,而是血流不止把自己生生耗死,对于顾羿来说坐镇在背后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方法。
徐云骞私心也不希望顾羿来,他?并不想跟顾羿落了一个相杀的局面。
可是现在顾羿来了,顾羿看到徐云骞之后笑了下,仿佛是在笑徐云骞狼狈。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慈悲心,甚至没有什么人性,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邪神,那应该是顾羿这种,一个天生的坏种。
顾羿抽出一把刀,样式很像殷凤梧用的那种朴刀,在月光下映衬出一片光泽,把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张扬。
顾羿一跃而下,衣袍飞扬如同一只巨大的鸟兽,徐云骞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刀尖下压,裹着劲风,仿佛天下一切皆可斩断,鲜血瞬间爆发而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顾羿杀了一个善规教的鬼面人。
顾羿的身影落在徐云骞身前,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徐云骞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未曾看到顾羿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听到顾羿说话,那是一种很轻蔑的语气,“徐道?长,我是来训狗的。”
在这样的厮杀场上,顾羿好像根本没看到别的东西,他?一心一意要来规诫自己的下属,这正道邪道跟他?毫不相关。
这是徐云骞跟顾羿第三次见面,前两次他?们从未做过什么像样的、心平气和的交谈,但徐云骞所有的困境顾羿都了如指掌。顾羿是他的对手,他?们是死敌,露出温情的同时互相算计得失。顾羿了解徐云骞的理想抱负如同了解他自己,甚至不介意在关键时刻成就他。
他?说他是来训狗的。
顾羿的刀尖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刀尖还在流血,他?只说了一句话:“谁敢向前?”
对于善规教教众来说,天下第一可能都没有这样的威慑力?,站在眼前的是顾羿,一个人的眼界并不大,他?们可能根本没见过什么青城山的道?长杀人,也对徐云骞无动于衷,甚至还能妄想绞杀。但对于顾羿,那种恐惧深埋在心底,他?们真正见过这个魔头是怎样杀人的。
他?们一时间顿在原地,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上前。
“徐道?长。”顾羿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