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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听到门被打开,向这边望来。

她的目光有片刻的僵硬,随后又淡淡散去,别开了头,仍是一句话不说。

淡锦来到初秋的对面坐下,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一盘一盘地取出菜碟,仔细安置妥帖。她能感觉到自己很紧张,摆放碗筷时手指僵得都要捏不住筷子了,她也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同样紧张,虽然那双眼并不看自己,可那低垂的睫毛显然在觳觫。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初秋安静地吃饭,淡锦安静地看她吃饭,看着她吃完,又把药端端正正摆过去,看着她吃药。

初秋始终不看淡锦,吃完饭和药,低头玩起了手机。

淡锦把盘子放回托盘,起身端着残羹剩汤不紧不慢地离开。走的时候,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初秋握着手机的手一顿,脊骨从头冷到尾,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淡锦拿着一本书回来了,她还是坐在初秋的对面,一言不发地翻著书。

初秋暗暗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时间在一片寂静中不知不觉地走着,即使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却各自干着各自的事。不知什么时候,天色暗了下来。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初秋先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她一边手臂骨折着,动作并不利索,拿牙刷的时候牙刷杯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一串碰撞声音。她没有立刻去捡,而是先看向了外面那个正在看书的身影,见那人仍是一动不动,眼底涌上一阵失落。

初秋整理完便躺上了床。她闭着眼,却完全没有睡意。

她听见落地窗那边的人站了起来,也去了浴室,一阵水声后,脚步声绕去门口,关了灯,随即一步一步踏过来,轻轻地上了自己的床。

柔软的床垫压上了另一个人的重量,这重量也同时压上了初秋的心头,让她紧张地快喘不过气了。

黑暗总是容易带来旖旎和暧昧。

那个人和她躺在一张被子里,离她很远,就像以前一样,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可即使如此,单单是“淡锦主动和自己躺在了一张床上”这个意识,就让她心动不已。

她面对淡锦,永远都是这么没出息。明明上一秒,清晰的理智还在对自己谆谆教导:淡锦是个不接人电话的讨厌鬼,你应该生她一辈子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