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怪他,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怕到去跳河。我也知道,没有真正挨过穷的人,是不会懂的。
2004年5月13日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姥爷的,可能是我还太小了,一开始,姥爷被搬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后来他们就不让我跟着了。
再后来,我就又被送回了爸爸妈妈这里。
回家的时候,妈妈蹲在墙角,正在往火盆里放东西烧,一边烧一边笑。我认出来她扔进去的一个红色小本本,那是她和爸爸的结婚证,但是我不敢阻止她,我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烧,一边看一边哭。
爸爸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喝醉的,他看见我,气得又打了我一顿。他说,你个废物,又来吸老子的血。
2004年6月1日
放学回来的路上,我捡到了一个刀片。
然后我就拿回家了。家里没有人,爸爸应该还在外面喝酒,妈妈不知道又去谁家发疯了。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脑子里都是李阳说过的话。
那节体育课,李阳站在水泥管上和同学们吹牛,说他家姨妈割腕死了,医院救了一天一夜都没救回来。就那样,用刀子在手腕上一划,人就没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很怕死,但是我更不想活着,活着太难了。
我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割了一刀,然后躺好,闭上眼睛。开始很痛,后来慢慢就不痛了,再后来,我就睡着了。
好像见到了姥爷。
姥爷一直握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明年带淡淡去吃肯德基哦。我就在他对面哭,我说我不想吃肯德基了,姥爷却笑着不回答,他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与那天我舍不得吃掉汉堡时他的表情一样。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死掉。
可是后来我又醒了。
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子里还是静静的,爸爸没有回来过,妈妈也没有回来过。我一看我的左腕,那里的血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