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涟的护送之下,褚楚再至草堂寺,草堂寺依旧如当年那般清幽宁静,褚楚踱步至瓮舒冢前,亲手抚上那白玉墓碑,满面柔和,他道:"我回来了。"
瓮舒冢上方,古木参天,系在古树上的竹简轻轻微荡,发出两两撞击的清响,他抬头向上看去,想起招降之时他曾刻下的竹简来,那上面他只单单刻了八个字,同他在那场幻梦里焚进寺中火盆的愿纸上一样:
山河无忧,家国安平。
褚楚红了眼,想来至少山河是无忧了,只是国非国,家国安平究竟还未得偿所愿。[2]
想到此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今施主的愿望已然达成一半,为何又再叹气呢~"
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褚楚惊了一跳,刚才过于放纵自己的情感,不知有没有被人发现端倪,随后猛然发现不对劲,他又未说出口,这人为何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转头望去,发现竟是当初那位行脚僧!
可是,可是现在他是顶着褚楚的身体,按理他根本不可能认得自己。
"您认得我是谁?"褚楚试探性的问道。
那僧人道:"认得又如何,认不得又如何,缘分到了,贫僧与施主便在此相见了。"
褚楚想了想,继续问:"那依大师所说,我的后一半愿望,是否还能有望?"
僧人的眼睛定了定,瞧着褚楚:"全凭施主自己,若是施主想,必然是能达成的,若是施主不想……施主身上机缘颇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3],天机不可泄露。"
褚楚还在揣测其中之意,那云游僧人已将自己手中纸糊的鬼面具放在瓮舒墓碑前,转身离去,身影在褚楚的注视中不再清晰。
柴涟正从寺中古井处为褚楚打水,陵地极旱,若此时不将水壶灌满,一路上便要干渴着了,一回来,便瞧见褚楚正在愣神,帮把褚楚摇醒。
方才的一切就像是幻梦一般,褚楚赶紧去瞧墓碑,墓碑前却空空荡荡,并无那纸糊的鬼面具,他摇摇头,随着柴涟蹬着南红,离了这方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