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在害怕,居然在怀念从前二逼兮兮的项真吗?

项真想解释两句,可嘴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太讽刺了。

他为什么不能改变呢?他的人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大脑受到重创差点死掉,和项骅里决裂,曾经喜欢过的人一夜之间变成自己的哥哥,不得不面对父亲早就背叛已故母亲的事实。

项骅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做好了把家业全都交给路一尘准备。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给你钱的不一定爱你,但不肯给钱的一定不爱你。

项真不是要争财产,或者说争这个字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可笑了。

他曾经在项骅“一尘很可怜,要跟一尘相亲相爱”的洗脑下像个舔狗一样扒着路一尘,如今回想起来多么愚蠢,路一尘早就在心里嘲笑他无数次了吧。

项真苍白的肌肤因缺氧而泛红,他乌黑的眼珠里沁出生理性的泪意。

“变了不好吗?我觉得我现在很好啊。”

“如果是谢霜让我变成这样,我倒要谢谢他。没有这场事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项真扯了扯唇角,“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做了场梦,醒来豁然开朗,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对我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洒进来,绿植繁茂的阴影投在地上。

路一尘抱着项真,身体完全僵硬了,他从未如此失态过,温热的液体滴到项真的颈窝,让项真既吃惊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