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所言极是,故而,我的想法是,公私共有。”
“这……还请世子赐教,何为公私共有?”
沈沛笑了笑,走至田埂间,一抬手,对着一片茶林划了个圈。
“以这片地为例,约莫十亩,占这百亩茶田的十之又一,本归属一户茶农,待郡府统一茶园后,这块地名义上,依旧归于这户茶农,只是要交由郡府统一管辖。
种什么、如何种,都由郡府统一调度,但产了茶,得了利,这户人家,可从总利当中,分得一份。
当然,除了分利,所有茶户无论男女老少,皆可靠务工挣酬劳,多劳多得。”
听了沈沛的解释,宋予慈之前的忧虑迎刃而解,宽心之余,更有几分赞赏。
与茶户而言,这样的安排,比他们自己靠天吃饭,要稳妥许多,算得上旱涝保收了,又可分得额外的红利,这样惠民之举,想来,应该不会有茶户不肯答应了吧。
于是,便没再说什么,跟着沈沛一道,回了他们借宿的农舍。
这一次的境况,要比山穴里好了许多,里长给他们一行人腾出了个农院,她和沈沛便住在一壁之隔的两间农舍里。
行了半日路,又在茶园里考察了一晌午,宋予慈确有些疲累,梳洗罢,便钻进沈沛为她安置的里外全新的衾被里,模模糊糊入了梦,却听到一曲她熟得不能再熟的笛声。
那首《落梅》,呜咽悠扬,丝丝缕缕,从遥远的过往飘来,仿佛一段蒙尘的回忆,在春风的催解下,渐渐露出当日的成色来。
竹林里,少年白衣,是她骤然失怙后,触手可及的浮木,救扶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本以为,这段结实牢靠的浮木,会是她往后余生的依靠,谁知,走着走着,却也没了踪迹,留她一个人,只能在梦里,枕着虚无缥缈的回忆,从中汲取,早已消散殆尽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