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布着一层浅浅的汗珠,紧紧捏着拳,手背上暴起了青筋和骨骼,似乎是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桑德拉深吸了几口气,凌空下了好几个诅咒,全都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待状态好一点之后,他才打开门再次走进了木屋。
果然,一旦碰上能让他杀戮的场面,他就总是控制不住他的魔性。
上一次为路米尔疗伤的伤药还在,都是他用龙鳞草和另外几种珍贵的草药亲自制成的。
作为一个恶魔却还懂得药理,不是因为是有什么样的闲情逸致去研究学习,而是这些都是他前一世攒下的经验。
桑德拉看着路米尔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不能自已。
他一点一点地把他背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敷上草药,听着路米尔痛苦无力的嘤咛声,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治愈系的魔法,只能轻柔地哄道:“别怕别怕,马上就好了。”
路米尔的意识朦朦胧胧,他听到了桑德拉的声音,知道他在给自己上药,虽然很痛苦,却一直强忍着没有动,不给桑德拉添乱。
直到桑德拉为他缠上了最后一层纱布,才再次沉沉地昏迷过去。
受伤时,就连在梦境里也还是会带着现实中的伤痛。
路米尔再一次梦见了很多东西,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观看前世路米尔的记忆片段,而是在看自己记忆的走马灯。
此番他对多木卡洛的记忆,全都停留在了让他感觉到痛苦的时刻。
桑德拉、维恩、杜梅亚特,无论是谁,仿佛只要是消极的情绪全都让他想了起来,他们都在让路米尔对多木卡洛的印象里只剩下恨意。
这些还不够,他又梦见了在勒瓦弗西的时候,父母从他出生时就讨厌他,因为他身上带着一朵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择的彼岸花印记。
彼岸花象征着死亡,他们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不详的孩子,不加掩饰地疏离他、厌恶他,在教母和仆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斥责他、惩罚他。
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哥哥,把所有的恨都给了他。
路米尔也恨他们,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努力地证明自己,他在各个方面都是最优秀的,他的哥哥沃伦,成绩永远都居于他之下,但他就是得不到父母的一次表扬,而沃伦就算是成绩再差,也总是能得到鼓励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