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致扬的戏份在前一天杀青,今天只拍赵柯。
邹越翻着剧本不住地叹气,看向赵柯的眼里都带着悲戚:“先调整一下状态,今天不急着拍,什么时候情绪上来了什么时候开始。”
赵柯穿了一身洗到发白的牛仔夹克,鬓角的头发微白,脸上胡子拉碴,看上去就是芸芸众生中最低微的那粒尘埃。
他扯了扯嘴唇,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陆遐坐在一旁,从剧本里抬起头来,抿唇道:“就是这样,准备好了吗?”
赵柯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
由于陆遐的强制要求,整个剧组包括所有工作人员都读过剧本,所有人都对结局一阵叹惋。所以用不着刻意营造气氛,陆遐一说“开始”,低沉和静谧便笼罩了整个片场。
赵柯扛起大麻袋,嘴里叼着烟,脚步蹒跚地向火车站走去。
站台上站满了人,两两三三地聚在一起道别,他一个人垂头站在那里,盯着虚空发呆。
摄影师扛着机器围着他转,陆遐坐在监视器后面,吐出来的烟雾氤氲了脸庞。
赵柯为这场戏提前准备了很多,现在情绪酝酿得正好,甚至自然而然地增添了几个剧本中没有的细节。
火车轰隆隆驶来,他站在队伍最末,上车前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黑沉的眼珠像是笼上了一层阴霾,死灰一样没有任何光亮。那个眼神定格了几秒,即将转头的瞬间,狭长的眼尾倏地泛红。
邹越看不下去,别开视线长叹一声。
陆遐没喊卡,赵柯沉浸在情绪里继续演下去。
演到最后,好几个女工作人员忍不住哭出声。凉寒的风一阵一阵吹过,呜咽声久久未绝。
赵柯演完最后一幕,所有人的目光缓缓投向陆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