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投下,何越的眼睛也在望着王承弋,睫毛遮起一片阴影。
“睡吧,我看着你睡。”王承弋说。
何越感到困倦,却难以入睡,这几天都是如此,每每也都是由王承弋这样陪着他,方能让他得到些安心。
“嗯。”何越闭起眼睛。
何鑫成的追悼会从早上开始,天还未大亮的时候,何越就在灵堂里站着了。
何母走过来,搂住何越的胳膊:“越,坐着吧,你爸也不想看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灵堂正中的黑白照片里,何鑫成微笑着,包容且亲和,正慈爱地看着何越。
“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何越侧头对何母说道,他再望回去,看了看何鑫成,转身走出灵堂,找了个角落,从兜里掏出止痛药。
透明的小塑料袋里装了两片白色的药片,何越拿出一片,仰头吞了进去,想了想,他又将另一片拿出来,放进嘴里。
追悼会开始后,便开始不断地有人前来吊唁,他们走上一圈,在何鑫成的遗体前鞠个躬,再走出去,就算最好了与何鑫成最后的道别。
而何越需要做的就是一一答谢他们。
久而久之,耳朵里听的全是大同小异的说辞,何越的回应也渐渐麻木,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腿,先是泛起酸麻,然后那股携着灼热感的疼痛又隐隐发作起来。
这时一人走到何鑫成的照片前,仰头瞧了许久,那身形有些佝偻,光看背影就看得出这人已经年迈。
近日带着门昶楠出席各种场合的门骐却是独自一人来的。
门骐走到何越和何母面前,先是对何母说了些客套话,又跟何越说:“昶楠身体不舒服,他很抱歉不能来吊唁。”
“代我谢谢他。”何越礼貌道。
门骐又说:“你爸走得急,现在公司没了主心骨,你得早些振作起来。”
何越点了点头,回道:“好的。”
从何家的亲戚,到何鑫成的生前好友、生意伙伴,皆到过场。按照顺序,王承弋跟着王磊进入灵堂时,何越差不多站了两个小时左右。
王承弋一直担心何越的身体,就算是正常人,站上两个小时也受不住,更何况何越的伤还没见好呢。他一走一过眼神净往何越身上飘,好不容易轮到他去接受家属答谢了,王承弋上来先问道:“吃药了吗?你看起来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