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未被压雪机压过的蓬松雪堆,何越喘着粗气,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他动了动手指和脚趾,然后缓缓地睁开眼。
他身上压了个人,何越屏息,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的存在,才松了一口气。
周围很是安静,只有积雪从树梢上扑簌落下之声。
原地躺了一会,劫后余生的庆幸褪去,随即涌上来的便是一波愠怒。何越挪动酸痛的手臂,僵硬着手指解开下巴上的卡扣,摘掉头盔和护目镜,甩到一边。
王承弋微微支起身体,问道:“你没事吧?”
“是你没事吧。”何越嘴里的火药味毫不掩饰:“你冲上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撞人是件多危险的事吗?想要找死直说。”
王承弋沉默了一下,闷声说道:“你没事就好。”然后,王承弋撑起胳膊,准备从何越身上爬起来,但不知怎么的,他就跟支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样,又倒了回去。
恰好何越也屈起臂肘,微微抬头,王承弋这一下砸了他个猝不及防,对方没有脱掉的护目镜更是敲在他的鼻梁上,瞬间酸意从鼻腔蹿上脑门。
但比这更令人在意的,是他们的若有似无的贴着嘴唇,冬日夜晚的风从唇间的缝隙流过,被双方的体温熨烫。
一时间无人惊动这暂时的宁静。
郊区的星月格外明亮,挂在漆黑的树冠上,但何越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那熟悉的呼吸萦绕耳畔。
直到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这份宁静。
在三号点等候的安全员迟迟没见两个人路过,便寻了过来,一路上一直四下寻找,并喊着:“何先生!王先生!”
王承弋的脸一动,离开了何越,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应道:“我们在这!”
驾驶着雪地摩托的安全员闻声赶了过来,他来时只看见两个人坐在雪中。
“还可以站起来吗?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安全员连声问道。
何越摇摇头,对安全员说:“没什么事。”
“那我先带你们下去。”
那雪地摩托上只够坐两个人,何越没等王承弋说话,边说道:“先带他走。”
“好的,我已经叫其他人过来了,很快就到。”安全员给何越喂了颗定心丸,便走过去要搀起王承弋,可王承弋没有扶上安全员的手,而是自己撑着一条胳膊费力地站起。
何越没注意到王承弋的另一只手正不自然地垂着,天太黑了,照明灯分给雪道外地光线有限。随后,王承弋和安全员离开,只留何越独自在这里,他身体一仰,又躺回了雪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