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高寒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自然察觉了他们的心思,突然莫名奇妙的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笑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是笑自己忙忙碌碌一场空,后来笑得肚子都痛了,痛半天才发现不是笑痛的,是真痛。

医生知道这病不好过,给高寒拿了一小盒速效药,让他一定在药吃完之前来住院,速效药副作用大,还是保守治疗稳妥。

医生四十多岁了,慈眉善目,从医多年早就能对病人的痛楚做到理智又冷静,但跟高寒细细交代的时候还是罕见的流露出一点痛惜。

高寒分出一颗药丢进嘴里,手边没水,粉白色的药丸吃起来竟然苦得离奇,不是苦瓜简单干脆的苦,像是被炖煮了一天一夜的中药苦得恶心,还带着一点腥味儿。

高寒随手将药盒揣进兜里,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纸盒,摸出来一看,是上次在校医室医生给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包装盒已经被揉得发皱发软,里面的巧克力倒还完整,嘴里的苦味让高寒恶心得想吐,拆开一颗刚想丢进嘴里,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苦的混着甜的吃,会更想吐的。”

抬头一看,面前是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妇人,衣着干净整洁,坐着轮椅膝上盖着毯子。

老妇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还是喝水吧。”

高寒站起来双手接过,认真道过谢,才拧开喝了两大口,喉咙里想吐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

“我也想晒晒太阳,你能帮我把轮椅推到草坪里吗?”老妇人在草坪与草坪间的小路上。

轮椅很沉,好在老妇人很轻,高寒还是连人带轮椅抬进草坪,又替人把膝盖上的毯子整理好。

“今天阳光好啊,住了这么久的院,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的太阳了。”老妇人眯着眼睛满意的说。

高寒并没有跟长辈聊家常的经验,只能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听,但老妇人好像也不需要他应和什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医院附近哪家的饭好吃,哪个护士脾气大心软。

其实也没坐多久,半个小时都不到,老妇人的家属就急匆匆的赶来细声细语的劝说,大意是在外面见了风不利于病情。

老妇人不能拂了儿孙的孝心,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红绳,招呼高寒过来给他颤着手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