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般的声音自幽冥犼的喉咙里响起,它眼中迸发出饿狼般的凶光,带有腐蚀性的涎水从张开的口中滴落下来,被涎水滴中的地方立刻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沈自流听到从幽冥犼喉咙里呼噜出来的两个字后略微一愣,忽然想到不久前在水月幻境中他被妖狼围攻时也听到对方说过类似的话。什么东西好香?他的血肉还是灵力?然而此时他并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个问题,吞象在汇聚力量的同时也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灵力,之前与千足虫一战时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灵力,休息这一阵只让他恢复了些体力,灵力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补回来的,但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另一边,关璟瑄也注意到了幽冥犼的变化,见它似乎有要越过自己直奔沈自流而去的意图,而他用来困住沈自流的屏障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于是关璟瑄心一横,突然撤掉了挡住沈自流的屏障,再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条半透明的蛇蜕往幽冥犼一抛,然后将入梦放到唇边,吹奏出一段和方才那段完全不同的急促的曲子。
在尖锐急切的笛声中,那条飘在半空中的蛇蜕忽然绽放出耀眼白光,瞬间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变大拉长,既而如活的蛇一样围着幽冥犼绕了三圈后骤然收紧,死死缠住了幽冥犼。再次被控制住的幽冥犼大怒,暴躁地想要依靠蛮力挣开束缚,却被那蛇蜕越缠越紧,一时间竟难以动弹。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沈自流正准备用“蛇信”终于爬到剑尖的吞象劈开屏障时,挡在面前的屏障却忽然自己消失了。就在沈自流愣神了一瞬之后,急促的笛声忽而转缓,变为一种低沉厚重的音色。沈自流急忙定神看去,就见一片浅蓝色的结界正从幽冥犼头顶迅速展开落下,而关璟瑄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结界的范围之内。
沈自流瞬间就明白了关璟瑄想做什么,当即将吞象往身前一扔一脚踩上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御风冲到了关璟瑄身边,与此同时,结界最下端正好在河滩上落定,整片结界就如一个巨大的蛋壳,将幽冥犼和师徒二人罩在了里面。
结界落定时笛声也消失了,关璟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沈自流呆了呆,反应过来后苦笑道:“小流,不是说了别过来吗。”
听到关璟瑄这句话后沈自流心头那拼命压抑的怒火顿时蹿起三丈高,一开口就是近乎咆哮的质问:“师父你想做什么?!让弟子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送死吗?!”
沈自流在关璟瑄面前一向谦逊温和,不高兴的时候最多就闹点小别扭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吼过关璟瑄,关璟瑄被他吼得愣了好一会儿,才道:“若是用我一个人就能换你们二十几个人的平安,也不算亏。而且我也没——”
“什么叫不算亏?”沈自流怒火中烧地打断了关璟瑄,咬牙切齿道:“师父忘了他们在背后是怎么恶言诽谤你的了?!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何相干?!凭什么要牺牲师父来给他们争取生机?!”
关璟瑄微微蹙眉,道:“小流,现在不是争论这种事的时候。”
然而沈自流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不依不饶地瞪着关璟瑄。
关璟瑄紧攥着手里的入梦,叹了口气,道:“他们自然与我无甚相干,为师也从来不是什么乐于舍己救人的圣人。但是当唯一的徒弟陷入生死困境时,我这个当师父的既然在场,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至于其他人就当是沾了你的光吧。”
刚说完,关璟瑄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双腿一软往下跌去。沈自流眼疾手快地抱住他,刚刚还鼓胀得快要爆炸的怒气瞬间散到了九霄云外,急道:“师父?!”
关璟瑄攀着沈自流的手臂重新站稳,深呼吸了两下后才缓缓道:“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