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他们琴瑟和鸣。
有位重臣的女儿嫁给了陛下,皇后吴氏知他只是为了稳住朝中局势,便大方道,“陛下,我懂。”
当初她嫁给陛下,亦是因心悦他想为他稳住局势,助他顺利登基。
陛下夸她知书达礼,皇后虽心有苦涩,却觉得自己从这一池苦水中窥见了自己脸上的虚幻的笑意。
有哪位女子愿意将丈夫拱手相让?
没有,从来不会有。
心甘情愿?不,除非她不爱她丈夫。
那日,别处殿院红烛高燃,她只独守一豆灯火,未寝空待更漏到天明。
第二年,他们举案齐眉。
可是,陛下又要纳妃。又是重臣,又是为了大局。皇后苦涩一笑,“陛下,我懂。”
那日,她披单衣,斜枕落花沁寒露,细听丛中蛐虫鸣。
第三年,他们相敬如宾。
陛下没有开口要纳妃,但是三年一次的妃嫔大选到了。
她身为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身为这一国之母,她要以身作则,她要懂礼知进退,她要秉持任何人都没有的大度。因为她是皇后。
陛下同她一起坐在那万人敬仰的高处,皇后往下一瞧,只见环肥燕瘦,她们年轻,她们娇艳,可她却觉得自己在她们面前如此迅疾地苍老下去。
三年,她入宫不过三年。她如今不过也只有二十一岁。
可她却觉得自己似那老态龙钟的妪妇一般,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