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银河,他却没有鹊桥相助,不能与那人相会。
他们之间,隔了整整十年。
十年一面未见,书信一封未通。
那人的相貌与年少之时相差已甚远,旧时情分也理该不复如初。
可一贯铁面无私的楚子衿如今却觉得很难过。那种难过的感觉说不上来。十年间,由一开始的日夜难寐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就连楚子衿也觉得,那人早已随过去而埋葬。就算有一朝能有幸重见天日,也掀不起丝毫波澜。最多不过浮起淡淡的一圈涟漪。
可是,不是的。如今的这种感受在楚子衿心里警铃大作,几欲响遏行云。就像一颗干涸了许久的种子深埋多年,借一朝毫无预兆的洪水漫灌破土而出,直插云霄。于这遮天蔽日的阴翳之下,楚子衿被迫沉溺在洪水之底载沉载浮,无能为力地看着那洪水在阴翳之下冷凝成冰。而他,只能沉在水底,冰封于汹涌的洪水之中。
喘不过气,却又无处可遁。他无法逃出生天。
故人重逢,都是这样感受吗?还是——楚子衿怔住了。那个念头他不敢深想。因为大逆不道。
一跪一立,僵持良久。
僵局是因什么而打破的呢?因为家事国事的双重打击,连日来茶饭不思的楚子衿晕倒了,城楼上那人修炼多年才伪装出的一副镇定模样才顿时露出了马脚。
待楚子衿苏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了水墨轩——这是皇储与陛下才能使用的书房。
他甫一醒转,神智还未得几许清明,便闻得一声,“醒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楚子衿却已猜到了是谁,他突然想再多睡一会儿,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个人。
那人却唤他,“过来,有件好东西想让你瞧瞧。”
楚子衿知道自己无法装睡对其置之不理,便掀开被子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