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白散扭过脑袋悄悄抬起眼,瞄了瞄桌边白瓷杯,里面沏着金黄的春茶,五分满,江医生稍许喝过两口。
有时候,他微红着脸,从环起的手臂里向下探出脑袋,大口呼吸鲜活空气,望见随意叠放在桌下矮柜上的报纸,今日早报,江医生刚浏览过的内容。
这些琐碎事物,如同缓慢浮上柠檬水面的小气泡,带着微微灼嗓的清甜,流进喉咙,吧嗒吧嗒裹住心脏。
白散团成一坨窝在椅子上,额头顶着桌面,眼睛睁着大大的思考了很久。
即使是玩笑,好像也从没有人对他讲过类似的话,说,这是个保护圈……会保护他。
手机备忘录里空空如也,他从没有什值得去记录的事件,有时哪怕知道某件事很重要,也懒哒哒地,索性就忘了吧。
白散回想着单佳传达的话,抿着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又戳,努力还原,一字一句记在备忘录里。
江岸说……江岸还说……
怕不靠谱,存不住,他打算睡前在日记本中复习一遍。
那话中的柔软,会带去梦里。
2017年,盛夏七月,午后,白散遇到一个拦路向他表白的人,没有记忆的脸,没有记忆的身形,那人手中捧着花束,话语情真意切,是些甜言蜜语。
活在这世上,总会遇到爱意,和仿若千年重逢的海誓山盟。
白散却在那一瞬间想到今天,在将逝的冬日,无座的候诊室里,有人逗他,给了他一个法力无边的保护圈。
厚厚的日记本已经摞进了积满灰尘的书柜,新式手机换了一个又一个,不靠谱的备份功能依旧不靠谱。
旧时的记忆涌入心壶,他突然恍了神,这一晃,记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