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滞,周家佑忽然就想明白了。
“——你这家伙,你……”
“我想让陆安城知道,我可能会死,我想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程谦阳不再笑了,他神色淡漠,语气是少有的冷静,冷静到周家佑都产生错觉——他只是在复盘一局旧棋,而不是在计算每一步该如何走的棋士。
“他要是接受得了,就能好好活着。他要是接受不了,说不定愿意陪我一起。”
周家佑顿时无言以对。
“程谦阳,你别怪我嘴贱,你太自作多情了。”
他实在无法认同程谦阳的做法。
“你爱了陆安城那么多年,他给过你回应吗?你别说床上给过,他这次为什么躲你你自己想想清楚,他就是恶心你对他做的事儿!他根本就当自己是钢板直的直男!你以为他为什么和你上床?欲拒还迎啊?那是他放心不下你才这么干的他当你是兄弟!”
周家佑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这领带打得忒差,还是今早出门他家老二死活要打的。
“你俩的事一开始就没公平过,一开始就走错了。低姿态的是你,强迫他的也是你,你当这是马戏团练动物呢?”他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就这样你想让他陪你去死,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都知道。”
程谦阳什么都想好了。
好的坏的他早考虑过,唯一不敢堵的就是陆安城对他。他对陆安城太过了解,他知道陆安城对自己绝不是没有半分爱情。
陆安城的感情太多,太乱,太杂,他把对自己的各种“爱”,全都一股脑儿塞进名为“发小”名为“兄弟”的容器里,然后疯狂搅拌,搅得他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真心。
这里面究竟有几分是情,几分是义,他们谁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