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东笙笑着点了下头,随即又不知说什么了,在三人之间第二次尴尬的沉默后,东笙低头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让你按着我的布防图安置人手,怎么样了?”
韩瑾连忙道:“都安置好了,正在架炮。”
“行,炮你就自己看着架,不要一次全摆出来了,留几门,”东笙嘱咐道,说完又转向了往生,“现在山底下有动静吗?”
“他们之前攻了两次没攻上来,就一直守在底下没动了,看样子是想耗死我们,”往生不屑地冷哼一声,眉宇间却还是有一片散不开的凝重,他没法自欺欺人,虽说眼下有天险为屏障,但如果他们找不到下山的法子,还真就有可能被困死在山上,“不过今天早上灵鸟传来消息,说是东海的战情基本上控制住了。”
东笙察觉到往生这话语中有什么藏着掖着,立马又问道:“什么叫基本上控制住了?”
“也就是说虽然我军占了优势,但番阳人败而不退,”往生道,“像是在等什么东风。”
等哪儿的东风?无非就是等东笙死了呗。
东笙默然,手指无意识地拭着手中书上的灰,正冥思苦想的时候,忽然后脑一阵钝痛,一下子头晕目眩起来,身子往前一歪差点栽在箱子上,他连忙拿手撑着地,这才稳住身形。
往生急忙道:“怎么了?”
“没事,”东笙随口敷衍过去,在往生开口数落他之前又抢先道,“待会我手书一封信,等周子融来了就用灵鸟送到城关去。”
往生挑了挑眉,用一种极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地“哟”了一声,道:“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来?”
东笙笑而不语。
事实证明东笙是对的,第二份消息传入京的时候,周子融已经到了玄武门外,随行的还有十万兵马。
——蒋坤在四面漏风的金銮殿里暴跳如雷。
让他肝火暴涨的不止是周子融,他在一天之内收到了四份线报,一份来自周子融、一份来自北疆卓氏、一份来自南疆统帅部……还有一份,居然是南洋那恨不得沾火就着的斯兰王写的。
现在女皇新丧却久不发丧,太子又被他封在遼山上,周子融的十万大军已经压到玄武门了,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来“送捷报”的;卓家那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带着十五万人要“入京述职”;南疆的罗耿带着十万“修路工匠”要回京“上表南疆三年业绩”——就连阿尔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开口就要找太子面议黑油贸易之事,意思很明显,要是以后都见不着东笙人了,那这生意也就别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