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瑾走路都带风,往屋子里一迈,衣袍摆动间无意露出了那条随身挂在腰上的鞭子,被东笙好死不死地一眼瞟见,顿时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默默吞了口唾沫。
于是他把眼神移到了箱子上:“韩首领这是……”
韩瑾跟甩米袋似的把箱子甩在地上,整个茶舍像是地震了一样,茶水都跟着晃荡了两下,他大大地松了口气,伸手揉着自己酸痛僵硬的肩膀,沉着嗓子道:“在地下宫的书阁发现的,放在书架上的都烂了,就箱子里的能看,拿来给殿下解解闷。”
东笙有些惊讶:“地下宫还有藏书阁?”
“是,”韩瑾道,“还不小呢,但基本上都烂光了,这箱是藏在最里面的小阁里的。”
东笙抬头看向他,他头一回看见韩瑾在他面前没戴帽兜,蓦然间发现这人竟还是个五官俊秀的年轻人,生得白白净净,轮廓干净利落,身形高挑,再配上这颇有些女气的名字,若是不穿这身煞气的玄天卫黑袍,走出去还不知是谁家的翩翩公子。
东笙又不禁将他这副斯文长相和他下手的凶残程度联系到一起,觉得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兴许他爹娘当初给他起那小姑娘似的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他能斯文些,只可惜儿孙自有儿孙命。
“这都是些什么书?”东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书上来,箱子的锁已经被韩瑾暴力拆除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箱盖掀了起来,“噗……这灰!咳咳……这什么?”
东笙揉了揉鼻子,拿袖子掩着口鼻凑过头去,箱子里的书上也早就落满了灰,他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封皮,把灰扒拉开一条缝:“这……这什么字?”
书上字样显然不是当朝用的瑾文,笔划更为复杂,往生也看不懂,似乎是介于一千年前与当今之间的某种文字。
韩瑾俯下身来看了看,道:“这个是华胥复国初期用的青文,写的好像是……东玟本纪?啊,对,当时负责文史编撰的学士专门把古书翻译了一版。”
往生咂舌道:“你还认识青文?”
韩瑾十分不谦虚地道:“我学过二十多种文字,很简单。”
东笙又往下翻了几本,忽然翻到一本极薄的,一手按着上面的书以防又把灰扬起来,一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抽了出来:“这本呢?”
韩瑾接过来一看,道:“哦,这个是烽火侯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