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魁人根本没有筹码。
他们手上扣着的,不过是华胥东海的几个兵卒,元鲤尽管再怎么心疼,也没有多吭声,当天晚上就带着几个跟着他逃出来的人撤回了华胥领海。天魁人若是真的企图以这几个小兵来要挟华胥,无异于蚍蜉撼树,这几个俘虏的去向,终究也只能表明天魁人的立场而已。
天魁选了华胥,那是华胥赚了,可哪怕是他们一时想不开选了沙安,以沙安如今的国力来看,华胥也不算赔。
华胥有的是选择,而天魁没有。
所以很快,那批俘虏就乘上了返航的船。
而与此同时,那封被加了三道火漆封缄的信从东海抵达了华京城。
那天晚上江淮岚回大院的时候,看见江淮璧一个人坐在庭院里,身上只披了件素纱的薄衫,整个人浸在清冷得几乎毫无温度的月光里,白得透明发亮,没有一丝血色,像是马上就要消失了。
江淮岚心口微微发凉,觉得嘴里有些泛苦,张了张口,但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江淮璧身旁,低低地道了声:“姐。”
江淮璧身旁的石案上放着一沓信纸,还有一壶冷酒,酒瓶子里已经不剩几滴了,想不到这病秧子都要死了还不老实,临死前还要去酒糟里过过嘴瘾,顺便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点儿把自己喝得提前上路。
可惜她的运气一向不太好,依然还留着小半条苟延残喘的烂命,非要逼着她在最后做自己最不愿做的决定。
江淮岚背对着月光低下头,在江淮璧身上偷下一片单薄的阴影,语气里倒也听不出责怪,似乎只是在问:“怎么又喝酒?”
江淮璧眼皮都不抬,轻飘飘地把信往她那儿拂了拂,苦笑道:“自己看吧。”
江淮岚翻了一张,那是一副图纸,上头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生僻词,从最底下的释文中大概可以看出,这是一张关于白晶灵能与黑油混合的图解。
“这是……”江淮岚蹙起了眉,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淮空的笔迹?”
江淮璧笑而不语,江淮岚立马把这张图掀开,底下的另一张纸却更让她震惊。
——与斯兰协议的摹本,上头明细列出了华胥东海与斯兰交易黑油的细节,只是签署的那一行被裁掉了,似乎是寄信之人故意让她们猜。
女皇早就有购进黑油的意思,只是以前斯兰人一直不肯松口,这封协议书若是一旦面了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