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化灵鬼,这在以前是闻所未闻的,自然也不能当作寻常的尸体处理。
东笙的脸色很难看,顶着冲天的腥气,似是闻不见一样蹲下身来,更近地盯着这一大一小两具残尸。
旁边的士兵一脸菜色,他是怎么的也不想离这玩意儿这么近,可是太子都蹲下去了,他也不好在旁边站着,于是也只好硬着头皮跪在旁边。
东笙似是察觉到了身旁那小士兵的为难,想着多半也是个刚入伍不久的,场面见得不够,也怪不得他,反正自己当年也是这幅德性。
所以他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全然当看不见,只意味不明地兀自沉声道:“战场上生生死死,这又走了对无辜人。”
也不知道那小兵听没听懂,只听他迟钝地应了声是,东笙撇眸一看,却见他还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也罢,之后他们总会习惯的。
东笙如是想到。
他闭上眼在两具尸体前静默了一阵,口里似有若无地轻念了声“安息”,然后悠悠睁开眼,慢慢站了起来,冲那士兵吩咐道;“烧了吧,找个好点的地方合葬了。”
人化灵鬼,究竟是本就如此,还是有人刻意为之。眼下军中并没有随行的学士,懂这个的人大多都在京城里好吃好喝地供着,等到他们来验尸,恐怕尸体已经烂得要发瘟了。而这对母子来路不明,眼下在大军营中,三十万将士同吃同住,凡事还是要多谨慎些。
而如今更令人细思恐极的是,这灵鬼到底是生来就是灵鬼,还是那城中百姓变来的,如果是后者,那么其间细节,光是想想就让人胆寒。
难怪之前那么久,也没有人能从沦陷区逃回来。
东笙心口一片冰凉。
这事到头来也算是有惊无险,只是眼下情势尚不明朗,东笙为了先稳住军心,也就特地交代了不要声张——毕竟幸存下来的北境守军的家眷有一大半都在沦陷区。
可关内封得再怎么严实,关外的沦陷区目前不属于他们管,于是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了西北的沙安大营里。
罗车似乎是特别喜欢这一带,此番卷土重来,还特地把他的帅帐架在了老地方,就好像是非要和华胥的朝廷较那个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