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不明白他又是哪根经搭错搭错了,笑着道了句失陪,转身便一脸不耐烦地跟了上去。出王府一看,见那人正满头黑云地杵在人家大门口,牵马的车夫见自家主子这张臭脸,浑身寒气森森的,赶忙避之不及,整个人缩得恨不得贴在马背上。
东笙余光瞟见往生跟出来了,便一声不吭地转身钻进了马车,沉声使唤道:“回宫。”
往生纳闷儿地盯着马车帘儿,一边抬腿翻身上马,一边暗地里直犯嘀咕:“什么毛病……”
东宫的正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整个东宫都是有目共睹,毕竟有句话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东笙从前虽说脾气火爆,但也没这么火爆,近些日子几乎是拿骂人当饭吃,弄得东宫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叫苦不迭。
往生本来还没当回事,直到前几天东笙突然把元鲤送回了周王府,他才察觉出哪里不对劲来。再加上他方才在周子融那儿种种异常的表现,往生心里也终于差不多摸了个大概。
他轻声遣了下马,加速小跑追上了东笙车驾的侧窗。东笙听见车外头渐渐传来频率较快的哒哒声,知道是往生,却也没主动吭声,直到外头的人终于忍不住敲了敲车壁,他才慢悠悠地把帘子掀开来,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往生拧着眉头,一手勒着马缰,一手扶着车檐,俯身下来低声道;“你和周子融到底怎么了?”
东笙眨巴眨巴眼,打算装蒜装到底:“没怎么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往生气短,急眼地瞪了他一下:“不是,我说你……”
“哎呀,行啦。”东笙叹了口气,求绕道,“您就别问了。”
往生拗不过他,赌气地把帘子扯下去遮住那张讨人嫌的脸,口里似是发泄地叱了声马,又扭头回了队伍的后头。
东笙自己心里有事想不通,也懒得和他计较,潮水一般的脱力感涨潮似地几乎要将他没顶,他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就算自己年纪轻,这世上也没有多少东西能真的击溃他了。
现在他想,他真是太天真了。
就算是当初在南疆敌众我寡,被大军重围的时候,他也从未感到如此手足无措过。
断也不是,不断也不是。
那决绝的话既是说给周子融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字一句如锉刀砺肉,铁刀刮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