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笙将那火漆小心翼翼地抠弄下来,拿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捏了几下已经干透的漆泥,总觉得不该扔,于是又揣回怀里,这才将密信抖了开。
等他通篇看完,已经是起了一背的白毛汗。
他亲娘就如此信不得他?
东笙手里捻着信纸在原地僵了半刻,手指越攥越紧,终于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转身往自己的营帐里头赶去。
往生这厢刚刚听闻外头的异动,正要出来,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满脸铁青的东笙。东笙撞见他也不吭声,像是没看见这号人似的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擦过,径直钻进了帐子。往生心道坏了,怕是又出了什么事,忙转身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东笙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东笙回眸瞥了他一眼,紧绷着一张脸将手里的信递给了他。
往生满腹狐疑地将信抻开看了看,越看脸色也越是阴沉,等他确定自己一个字也没看错,抬头正撞上东笙那阴云密布的眸子时,感觉他仿佛在说:现在懂了吧?
“陛下这么狠?”往生匪夷所思道。
不管怎么说,两边可是刚刚打完胜仗。
东笙没接他的话茬,似是不愿提及,只自顾自地道:“这件事不要声张,你叫人收拾收拾,我们立刻启程回京。”
这事十万火急,一刻也耽搁不得,不然真的等到皇帝的按察团也到了北疆,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往生的火气将将要往外喷,让东笙这一句话给堵得生生憋回肚子里,心里憋得要抓狂,可又不好在这后生面前发作,只好闷声闷气地应了声:“知道了。”便愤愤然一把甩开帐帘钻了出去。
往生吩咐完随行的亲卫,心烦意乱地在帐子外头踱了几圈儿,无意间瞥见太子帐旁边的一顶帐篷,微微怔愣了一瞬,随即便决定要去找某人的晦气。
“起来!”
吟风弩躺在军中某伍长的硬板床上,那点儿单薄的棉絮竟然让他觉得无比温软,就将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却被往生的一声爆喝给生生弄醒。
往生毫不留情地把床上那柄鸠占鹊巢的青铜弩给提溜了起来,冷冰冰地道:“让你盯着点儿东海的情况,你几个月就传回来一封信,怎么?上东海养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