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一般的将士去,还会担心万一被那些个老狐狸给唬住,而甲子这个千年老犟驴倒是不必担心这个。
东笙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
面前铺着北境布防图,上头都快被勾画得满满当当,东笙手里拿着一杆笔,用笔杆子在西北疆线上似有似无地划了几道,若有所思地凝眉看着那地图上细细的一条沟壑。
李崇文顺着他的笔杆看过去,又看了看他的神色,探问道:“殿下,您是想……”
东笙手里笔杆一甩掉了个个儿,蜻蜓点水一般在砚台里蘸了些墨汁,然后在西北勾出了一条路线:“沙安人的粮草估计三天后就到了,让云霄和若水带五百人去,顺着这条路走,截他们的粮草。”
两个天罡灵武再带上五百人,纵使是在沦陷区,对付一支运粮队也应当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为了防止被发现,不能带太多人,而所谓偷袭必须轻装简行,仅仅这点人数也无法将劫下的粮草带回来,所以多半是当场烧了。
东笙轻轻一笑道:“我们吃不饱,他们也别想吃饱。”
卓一鸣帮东笙擦完了额头上的污血,从一旁的小托盘上拿起了一壶药酒,看了看他额角那道有些狰狞的伤口,不禁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肉乎乎的小手攥着药瓶子不上不下地僵硬在他额前,不知如何是好。
正经用来消毒的草药膏已经用完了,这种药酒跟平常北方人喝的烈酒差不多,而这道伤口太大,又是在脑袋上,不处理不行。
东笙正在跟往生说具体的部署,中途似是察觉到他的迟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道:“倒吧,没事。”
卓一鸣点了点头,脚尖都踮得发酸,听闻东笙这么说,突然产生了一种雏鸟的憧憬之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小脑袋,一脸认真地道:“嗯,那殿下您忍着点儿。”
东笙没回话,仍是一心一意地排布三天后偷袭的具体细节。卓一鸣一边用左手接着漏,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倒着药酒,接触到伤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人浑身一颤。
东笙没有吭声,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药酒快要流进眼睛的时候稍稍眯了眯眼,然后就被卓一鸣细心地用纱布抹去了。
待到东笙全部都交代完了,往生才将部署图收了起来,点头应道:“嗯,我回头跟他们说。”
李崇文抬眼看了看站在东笙身边的卓一鸣,张了张口道:“殿下,卓小公子也累了,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卓一鸣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跟着东笙忙东忙西,也确实是一晚上没怎么睡了,小脸熬得黄皮寡瘦的,眼下淤青了一大片,听闻李崇文要东笙遣他回去,纵使是觉得自己现在不该偷懒,也不由得有些期待地小心觑着东笙的神色。
只见东笙扬了扬眉毛,瞥了眼身旁的卓一鸣,知道李崇文想说什么,便对那小男孩儿道:“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