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鲤点了点头。
元鲤是他一手带上来的人,除了他的话谁的话都不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哄他。
“不便细说,”元鲤沉声道,“将军今晚城西望乡楼,戴上这个,为您接风。”
他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周子融手推车上的麻袋子里。他们推着车子路过一个小酒馆,然后元鲤用正常音量说了句:“就送您到这了。”
然后压了压斗笠,旋身走了。
周子融推着手推车拐了个弯,绕进那小酒馆的后巷里。他左右看看没人,又拐到后巷的一只暗角。堂堂东海主帅,统领五十万水军大大将军,真是从来都没这么鬼鬼祟祟过。
他在打开那袋子前,又仔仔细细四下搜寻了一遍,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才终于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扯开。元鲤塞进去的那个木盒子,此时正躺在那一堆湿漉漉的海贝上。
周子融三两下把盒子上的锁拨拉开,那木盒子里平平整整地放着一张做工极其精妙的人皮面具。他一看这手法和五官特点,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周子融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那一层薄薄的胶,还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潮气,应该是才刚刚做好的。
看来东笙确实已经出来了。
这种真切的触感从指尖传入,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把盒子盖上又收好的,只是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才复苏般渐渐有了些酥麻感。
过了好半晌,周子融才反应过来,心里松下一口气,悬了许久的一颗心也终于踏实了一些,只是他还有些没想到,东笙被关进黑水牢,竟然这么快就能出来。
元鲤捞出来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尽管周子融不断和自己说,能出来就是好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在意,究竟是谁先他一步把东笙捞出来的?只凭元鲤一个人可能吗?元鲤不过也就是一个暗卫,要说在朝廷上搅动风云是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其他人在用力。
东笙虽然没事了,却不是他救的,周子融心里有了些莫名的不平。
他推着车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又再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东笙在京城毫无根基,谁能冒那么大险去捞他?说不定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