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楼唇角笑意很淡:“我自废双目,只是不想再看这俗世,与旁人无关。”
和尚劝他:“倘若你让我好生医治,或许在死前还可以恢复视物的能力。”
“不必,能看到一缕天光便好。”沈长楼用手去触碰自己的双眼,“我生在俗世,曾经却总认为自己可以将一切真假是非看破,可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我也不过是沦于世俗罢了。”
“我宁愿看不见,在死前自欺欺人一把,即使是片刻也好。”
和尚问:“你要去见他吗?”
沈长楼反问:“你想我去见他吗?”
和尚噤了声,像是要将沉寂就此贯彻,不再出声。
沈长楼继续说:“听说他过些时日就要成亲了,怕是会过得很不错,我贸然前去只会搅了他的兴致。”
“在我废去双目前我曾去见过那女子一眼,她生得挺好看,出自将门,倒是个烈性女子,他们郎才女貌倒是般配得极,那品性配季舟也是绰绰有余了,正好治治他那从不安定,胆小慎微的性子。”
“……你就没有一点难过吗?”和尚问。
“……有一点吧。”沈长楼微微一顿,敛了下唇角,“见他可以安定下来作为师父我也为此喜悦,我那时在枕下藏了三份书信,待他成婚那你你替我送去。”
“你写了什么?”
“我在信中恭贺他终于觅到佳偶,将未来计划虚构出一页纸张,好蒙骗他个三四年……阴阳调和本身就是世间最常见的事,终于可以不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教了。”
和尚声音有些干涩:“你真不去见见他吗?虽说当年的事……但他终归是你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牵挂了。”
沈长楼声音带着笑意,拖得懒洋洋的:“小和尚,你管得还真多啊——”
“……我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