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神情略有惋惜,但出门时还是轻轻为他带上了门。
沈长楼心思烦乱地咬着下唇,直至渗出血来才方才松了口。
他无不嘲讽地想:沈长楼啊沈长楼,你自诩千种谋算,偏生选了最下贱的一条,来用情欲来弥补你的过错。
他不断哄骗着自己这只是于心不忍的偿还,到了后来却连自己都不愿相信这拙劣的谎言。
说到底还是七情作祟,他本以为在那三世的磨难里已经为自己铸了一颗铁石心肠,即便至亲至爱死在面前也可以无动于衷。
可他忘记了,连飞蛾都是趋光的。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本性的懦弱,情欲使然,贪恋一响贪欢时,想要凭着体液交互偷得对方一线温暖。
他终究不是圣人,他终究还是个凡人。
这样做,与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厌弃的小倌又有何异?
沈长楼如是想着,像是觉得好玩,一点一点笑出声来。
可他眼底并没有笑意,徒留悲凉,漆黑得仍然是黑白分明,所落之处皆只有对与错,罪与罚,不容半点温暖眷留在其中。
即使刚刚才发生过那一切,他的四肢却已经渐渐凉了起来,面上情潮褪去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苍白。
他只觉得有些好笑,笑出声来。
“季舟,你怎么可能和一个死人相守一生,白首到老呢?”
“不过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及的一场梦罢。”
“梦醒时分,皆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