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听见他的应允,苍白的面色才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长楼继续说,“但我不会原谅。”
他睁开双眼,平静地看着季舟,看着那人错愕的双眼。
沈长楼微微顿了顿,似乎欲言又止,漆黑的双眼里面投射出季舟的身影。
季舟他又瘦了,站在风中显得憔悴极了。
沈长楼迎风站着,心思不定,想起去年冬日亲手折断的白萼梅,念起捅入腹部的长剑,痛苦在皮肉间炸裂,思绪错乱。
沈长楼不明白,既然在一起就只有互相折磨,为什么还要勉强对方呢?
他不懂这些,或许是天意弄人,让他连曾经能够感知到的喜慕憧憬这些幽微的情绪,到了现在也已经断七情绝六欲,只觉得索然无味。
甚至多余极了。
“我都明白。”
“你自一开始来我身边目的就是不单纯的,便是遵从武林盟的命令来清理名册的,天下第一确实惹人羡艳,但是谁也摸不透我是否有反心。”
“所以你想要除掉我,就连你每一次出门下山,也不过是为了消减掉我的势力,解决掉我的人脉,借机加固武林盟的威信。”
季舟身子一个颤栗,寒意如潮水般浸染了全身,冷得连他双唇都颤抖起来,只是睁大双眼,死死盯着沈长楼不断开合的唇,似乎要竭力让声音停下。
他声音嘶哑,“不,不是……”
“不过这一切我都不在意。”沈长楼突然打断了他,决定说得更透彻些,“自一开始我便明白你抱着什么心思,也明白你的野心与谋划,不是看不透,只是不欲说。”
“你手段不足,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心思缜密。”沈长楼道,“所以你十几年来偷梁换柱,就连季子澜都没有发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