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欢想起行李箱里剩下的几百块钱:“那你还在a市?”
“对。”
黄欢刚要说话,手机中传来一道遥遥的男音,黄欢急忙应了声,又对程田道:“我知道你没钱回法国,这样吧,我马上给你转两万过去,你赶紧买票回去吧!”
程田在寒风中拿着手机,冻得手冷,他仰面笑了下:“算了吧,你卡里有多少钱我不知道啊。我找的工作挺好的,一个月四千还包三餐,攒俩月的工资就差不多了。”
“哎呀你别管我有没有钱!”黄欢声音发急,“我转你账户就是了,不跟你说了啊我这边有点忙……对了……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就不要再联系我了……咱们反正都换过来了,生活也该步入各自的轨道了……”
程田懵了,张了张嘴,没等他说出最后一句“好吧”,黄欢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程田只在隐约间听到有人问他吃没吃药,然后就是一阵寂寥的忙音了。
程田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手冷到发僵,心情更是一片冬日荒原,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狂乱地吹拂着。
叮咚一声,程田手机微信跳出一条信息,是黄欢的转账提醒,他没有点开,将手机收回口袋里,贴着人行道往出租屋走去。
这会儿已经十点半了,没有公交车可以乘,程田打不起计程车,只好靠两条腿往家走,走得快的话,能在十二点之前到。
天空中黑蒙蒙一片,不见月,不见星,路灯整齐的挺立,站成一排安静的士兵,无声迎送着一个可怜的行人。
一辆接一辆的汽车从程田身边刷刷驶过,自从知道程一的心思之后,程田的警惕之心大大加强。他敏感地察觉出迎面驶来的那辆白色雪拂兰,一分钟前刚从身边经过。
程田脚步顿了一下,毫无预兆地转了个方向,拔腿就往另一旁的小路里跑!
那辆雪拂兰似乎被弄了个措手不及,程田呼哧呼哧跑出五六十米,那边才踩起油门狂追。
程田曾专门练过一段时间田径,从姿势到呼吸都堪称专业级别,脚底踩了风火轮似的,身后的雪拂兰好像故意逗他一样,追了一阵儿就放缓速度,开始嘀嘀嘀地鸣喇叭。
程田再能跑也是两条腿,论速度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的汽车,这附近又没地方可躲,程田心想与其浪费力气还不如等会儿留着打架。他把脚步一收,眼睛四下一寻摸,从灌木下捡起半块砖头,扬起胳膊就要对着雪拂兰呼过去。
那车主似乎被程田的虎劲吓了一跳,连忙靠着路边停下,从驾驶位下来对着程田摆手:“橙子是我——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