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页

这句饱含悲戚的话一说出来,整个营帐中的气氛就冷了下来。是啊,柔然汗为了削弱其他部族的实力,保证自己在草原诸部中说一不二的至尊地位,首先就拿了先汗后的娘家部落开刀。为此,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抛下了。

“鱼戈,你瞎说什么!”

“木护,你的脑子不是木头做的,你也知道的吧!”

依琪用手朝下压了压,制止了自己两个心腹的争吵。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弃子,但是很奇怪的是,在她的父汗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她接受这个九死一生任务的时候,依琪的内心没有任何的波动,反而有一种这件事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没有当年哥哥死时冲到大汗金帐外质问的激动,更没有被父亲抛弃的悲凉与无助,整个人就只剩下了平静。就像一壶死水,生不起任何波澜。

哥哥默啜去世后,依琪开始被迫接受人世间的风刀霜剑。在这个过程中依琪了解了一个对于她而言很重要的道理:她的父汗泰多,首先是柔然汗,其次才会是她的父亲。在权利争夺中,亲情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就像父汗当初在盛怒之下可以杀了哥哥。不,也许不是盛怒,而是早就想这么干了。以父汗平时的表现来看,只有怀疑的种子早就埋下这一种可能性,不然安信那封错漏百出的信根本不能转换成一把锋利的杀人匕首。

以前是哥哥,现在是自己了啊。也对,父汗一直知道自己对同父异母的幼弟不满,甚至在哥哥死后接下了哥哥生前的大部分担子,带着母家的部落同汗后一派的人打擂台。如今父皇春秋正盛,自然还能压得住内斗。但父汗走后,内斗就避无可避了。

所以为了草原的百年基业,自己也被舍弃了。不过这都不要紧,自己好歹留下来了一些东西……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你们都随本心去留吧。”依琪用一句话终止了帐篷内诡异的气氛,各怀心思的人鱼贯而出。

“木护、鱼戈,你们两个留一下。”

待亲卫进来禀报人都走远之后,依琪走下主位,抚胸对着两人行了一个大礼。

“公主……公主,这使不得啊。”

依琪坚持行完了这一礼,才直起身说道:“两位叔叔,我现在只能信任你们了。”

鱼戈聪明些,直言道:“公主,我们都是侍奉过先汗后的老人了,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们两个老骨头的就直说吧。”

“的确有件事要麻烦二位叔叔。哥哥的遗腹子,也就是我的侄儿,今后就托付给二位了。”

“少主?”

“咱们有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