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盘上,韦仪堪身躯猛地一震,坐在椅上却慢慢将脊背伸直的李腾烨给了他一种雄狮将醒欲择人而噬的感觉。
韦仪堪退出屋外之后,李腾烨摩梭着手中的棋子,脸上流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若是鱼儿再脱钩,那么老夫就得再换个鱼饵了。下次该拿什么做鱼饵了呢?是了是了,沈家阳气过盛,三代内嫡系只出了一位一位女儿,而老夫还有很多正直二八芳龄的孙女。沈老虎啊,沈老虎,你肯定想不到吧,你和老夫斗了一辈子,居然会输在孙女少这上面。”
惊雷眠虫醒,天下风云起。
帝京,沈府。
络腮胡须,头发灰白交杂,腰圆膀阔的中年人正在擦拭着一把剑,神情专注,动作小心,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如果不说,很难有人会将这个满脸和善笑意的男人和三十年前那个为了勤王保驾在敌军阵中五进五出,一战杀出个名震天下血老虎称号的沈冲联系起来。
如今他已是沈家当代的家主,带领着沈家一帮肌肉狂人,愣是和李腾烨斗了个不相上下,手腕之高明可以想见。若说有遗憾,便是膝下无一儿半女,据说是在当年那场黄河大战中伤到了肾水,再不能生育。
用细绢给剑细细的上好油之后,沈冲把剑放回了剑架,挥手招来了自己的老仆:“吩咐下去,沈氏门下不得参与御史参花木兰之事,若有违逆,老夫就打断他的腿。”
老仆应声而去,沈冲自回屋内,踱步几个来回之后突然把剑从剑鞘中抽出,沉声道:“花木兰,就让老夫看看你这把藏于鞘中的宝剑究竟有多利,是不是能斩破李匹夫给你设的网!若能斩破,老夫也不介意多一个义子。”
而帝国此时中心勤政殿也开始了日常的忙碌,作为天子可没有官员们三日一休朝的福利,只能日日早起处理政务,唯一的好处不过是休朝这日政务少一些。不过自从天子立后,这勤政殿的气氛也松快了些,毕竟皇后是个宽仁之人,而天子如今为给未出世的皇子积福,脾气也收敛许多,当值的不必再踮着脚走路了。
张望站在天子身侧,细心研磨,如今的天子已经蓄上了胡须,短短的胡髭让天子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也更让人感觉到了几分压迫。
张望静静地等着天子临帖完毕,递上手帕,又不失时机地夸了两句,这才小心翼翼的禀报道:“陛下,御史台又送来了一批弹劾羽林卫中郎将花木兰的奏章。您是不是看看,拿个主意……”
天子不为所动,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刚写的几个字才说道:“这人啊,心不能急,一急这事情就做不好。就像这字吧,一写快就容易坏。且让御史台的那帮子人写吧,朕不差他们这点纸钱。”
皇帝这么一说张望心里就有底了,作为心腹,他自然知道皇帝派花木兰奇袭柔然之策,而天子正在等着这件事的结果来决定要不要给花木兰台阶下。
不够锋利的刀是没有资格做孤臣帝党的,只有被舍弃这一个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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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总算是把这段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