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陌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唐”字上,他伸手将那狐面夺过来,再次翻回正面,细细地去看上面的图案。那图案与唐麟的狐面极为相似,但仍有些不同,可……他是见过这张面具的!
“这面具……”陶陌惊道,“是刚才那杀手的!”
“当然是他的,”白忘言从椅子边站起身来,双手捧住陶陌的脸颊,望向那双不由得瞪大的眼睛,轻声梦呓似得:“他要杀你,他怎么能杀你……”
此时,陶陌与白忘言靠得极近,近得能看到他那微微颤抖的雪色睫毛,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逐渐被一股寒冷刺骨的凉意包裹起来,如坠冰窟。白忘言的手并不是一贯这么冷,他在身中奇毒之前还拥有着与常人相差无疑的温度,但在那之后,他通体冷得就好似一块寒冰,陶陌之前从未有过任何怀疑,可现在……他却觉得面前这人陌生得根本不是白忘言。
那扩散过来的寒意迫使陶陌向后退了一步。
白忘言捧着他脸颊的双手,终究还是无所适从的垂了下去,可这白衣白发的青年又是笑起来:“唐麟此人,确是出身自霜月阁中的那一支里,所说之事,没有半分虚假。”
“方才你对我所说之事,还有一件未问出口吧?”不等陶陌再说出什么话来,白忘言又道,“那被你扯落面具,仓皇逃离的杀手?你……看见他的脸了吧?”
此话一出,陶陌的手迅速搭在灼华剑柄上,他错愕的看着面前那熟悉的白衣青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白忘言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黑衣剑客,看着他将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之后,他自顾自地笑起来。
“你可是看见‘岳雅言’的真面目了,”俊美的白衣青年微笑着对他张开双手,“这可是足以炫耀的事情。毕竟有些人啊,这辈子都无法将这件事炫耀出来……”
“你……”陶陌张了张嘴,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被那寒意冻住,当他再往后退一步的时候,却发现身后已经是紧闭的房门,而面前却仍旧站着那个如此熟悉的陌生人。
无数的念头从他脑中闪过,化作凋落的流星。他曾经在脑中为白忘言作出的所有假设,一瞬间全部没有任何用处。他以为那杀手只是与白忘言长相相似的女子,他以为白忘言不过仅仅是个书生罢了,他以为只有白忘言是不会骗自己的……他甚至为了白忘言,去与师兄唐麟争辩,去对师叔葛百忧反驳,去说服澹台盈……
“他不会武功,只是个手无缚鸡的书生,是我的心上之人。”
一切仿佛在此刻成为了笑话。
“你……到底再说什么胡话?”陶陌抬起头来,他看着白忘言,用近乎于恳求的口吻询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白忘言看着面前的黑衣剑客,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陶陌流露出如此的神情,那么……彷徨无助,这哀求的神情如一柄迟钝的刀刃,一下一下的磨着他本以为早就有所准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