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投来的视线之中,并未有什么锋锐的触感。
“白某为一介草民,哪里敢随便议论当朝王爷。”白忘言笑着摇头,他此时神态自若,未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承景王见状,笑着摇头,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与二哥虽并非一母所生,但私下感情极好。幼时他指导过我的功课,还经常带我玩耍,甚至曾带我去过苗疆……若是那位由苗疆王妃所生的世子至今仍在人世,大概也有二十三、四了吧……唉,只可惜这样的二哥竟是沦落如此下场,府中财物还被贼子窥探。”
说到这里,承景王脸上的笑容犹如被一层薄雾笼罩,悲伤的云雾缭绕眉间,他低下头去,伸手揉了揉紧拧着的眉心,对白忘言道:“抱歉,一说起二哥,我就心中极为难忍……”
“因手足离世而悲痛,乃人之常情。”白忘言低垂着眼,淡然答道,“能听闻到王爷的倾诉,是白某的福分。”
白忘言此话一出,承景王却是摇头苦笑道:“皇侄啊,话已至此,你竟还装聋作哑?程王妃向来以纱拂面,鲜少有人见过其真容,可我幼时便与兄长苗疆同行,我是看着兄长带她回皇都的……你与她如此相像,我竟会认不出吗?”
承景王看着面前白忘言,眼中竟是流露出极为哀伤的神色,这神色如此真切,若不是打心底流出,便不胜这般令人动容。
可白忘言却是摇头笑了笑,他双手交叠在胸前,面色如常:“王爷说笑了。白某不过就是一介草民,浪迹江湖,身似浮萍,怎敢高攀皇族?况且……回忆之中定是有所偏差,不能以单纯的样貌相似来定夺。”
“哦?白先生是在质疑我?”承景王微微往前一倾上身,双手交叠搭在下颌之下。
“不敢不敢。”白忘言笑了笑。他虽是面带笑意的否认,但心中却是在梳理两人方才的对话,这承景王看似闲散王爷,与名册记载相符,但与其“交锋”之后,白忘言暗自对“闲散”这二字存疑。此人去神剑谷中仅是为了结识他与陶陌二人吗?与承旭王相处极为亲密,若不是以闲散王爷当做挡箭牌,他是绝不可能不受任何连累,这样的人,会单纯用“相似的样貌”来判断自己的身份?这位承景王,竟然向自己倾吐与承旭王的旧事,当真不怕自己仅是披着相似样貌的面皮来行刺的杀手?
这一步走的太险,若不是有极高的把握,对方绝不可能下此判断。
但若是查清了自己的身份,那么……
想到这里,白忘言忽然心中一凛,对方绝不是什么所谓的闲散王爷,定有人助他在名册上动了手脚!
“既然白先生否认,那我也只好当自己认错了吧。”承景王见白忘言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看似不经意的随口说了一句,“哎,陶少侠怎么来的这么慢,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吧?”
午后,灿烂的阳光铺洒进破庙屋顶的漏洞之内,将那残破的神像映得浸在明媚的光芒之中,可这样一座无头的破碎神像,如何能实现善男信女的愿望?神像前的空地中,铺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用标记标注了皇城之中四扇大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