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无涯拧眉:“为什么跟我没关系,我是你师弟!我这琴艺是你一手带起来的,‘瑶竹听风’是你送我的,如今你跟我说,与师父决裂,被逐出师门,江湖之中消失数年跟我没关系?”
白忘言见他情绪极为激动,笑容之中却越发带有一丝冷意:“是啊,你我不过就是同门罢了。”
一时气结,齐无涯张了张口,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终只是狠狠地用手指了指面前的白忘言,叹了口气。
“师弟,”白忘言眯眼笑道,“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我的目的。况且,也不需要你来担心。”
他后加的这么一句,彻底将齐无涯气的一腔感情全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可面前这人下一句话,让皇都第一琴师彻底说不出任何话来。
白忘言上前一步,与他距离近在咫尺,那双常带笑意的桃花眼中,却是泛着阴冷的光。这消失数年,行踪诡秘的人缓缓开了口,声音压到极低,仿佛从最深的阴影中钻出来似得。
“至此之后,这江湖中只有你的师弟,商秋暝再收的习琴弟子白谨白忘言。若是从你这走漏出什么风声……”白忘言轻轻地笑起来,“偌大的皇都中,少个人也是轻而易举。”
齐无涯愣在原地,缓缓,他才瞪大双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朝夕宫中,竟然还会问出此等问题?”白忘言一扬眉。
齐无涯呆呆地站在原地,方才那般逼问白忘言的凌厉气势荡然无存,他沉默了一会,垂下眼来:“你本不用威胁我的。”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白忘言微微笑道,“任何一步都不能出差池,当然,不论如何,我们仍然是同门。”
仍然是同门,只不过那个被逐出师门的人已经“消失”,不论是带入琴道,还是幼时赠琴,诸多旧事与面前此人再无干系。
等待多年,得到的仍旧不过一句,与你无关。
心中山峦骤然断裂,断崖之下深不见底,齐无涯盯着面前这人,一腔再遇之情灰飞烟灭。
“好,我们仍然是同门。”齐无涯又默默地重复了一回,仿佛是在极力催眠自己认清现实。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脚步声,又过了一会,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于是在门口停止,紧接着,门被轻叩了几下,书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顾先生来了。”